首页-> 2003年第16期

青春（组诗）

作者：傅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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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唐·无名氏
　　十六岁
　　一滴一颗燃烧的苹果
　　从无垠的天蓝色溜冰场上
　　呼啸而来
　　一路烫出野性的花纹
　　此刻，太阳的青蛙
　　从我胳膊的动脉里
　　顺游而下
　　它望着我忽然为十六岁的幸福而高喊
　　十七岁
　　这棵新栽的杨树
　　
　　你走近她，一种淡淡的潮湿与清新
　　在春风里散开
　　嫩黄的叶子蜷曲着
　　渐渐长满了每个枝权
　　随后，你忽然唱起歌来
　　走在街上有人会惊叫：
　　看这棵会走的小白杨!
　　是的，这个季节
　　从街头至街尾，那无数个你
　　走过去，究竟是哪只脚生起的微风
　　擦亮他们黯淡的瞳仁
　　十八岁
　　喜欢冷水浴的感觉
　　那种从头到脚畅快淋漓的快感
　　钢筋、水泥，这栋刚浇筑好的桥墩
　　黎明时放入江水里
　　醒来的江水亲吻着你
　　年轻的雄性的躯体
　　朝阳羡慕地看着你站在一片光辉的梦中
　　渴望一列火车像电影中那样
　　带着轰鸣从你头顶驶过
　　滚滚长江东逝水……
　　你忽然迷上了一本章回体小说
　　看到快意处笑出声来
　　你最常做的梦仍是有关水的：
　　春水漾漾，波浪滔天
　　十九岁
　　高中时代，在风油精
　　方便面、手电筒与一两封意外的信件
　　 之后
　　过去了
　　七月的一半是粉红的
　　另一半是碳素墨水
　　换双运动鞋，拎副网球拍
　　这颗网球该打给谁?
　　三毛走了
　　雨季不再来
　　
　　二十岁
　　都市上空一轮明月。
　　我们走在清冷的街上
　　谈着人生，谈着过去的伟人
　　和迎面而来畅快的风
　　那时我们二十岁
　　体内有盏灯彻夜不熄
　　在这片辉煌莫测的海底
　　我们潜泳，嘲笑那些盲眼的汽车
　　一轮明月上空荡漾清香
　　你指着它说：记住今夜。
　　二十一岁
　　钟表在这个数字时最富有诗意
　　但愿我是一块钟表，戴在你腕上
　　不，是一链纯银的怀表
　　你胸腔里摆荡
　　看见秋千还忍不住要坐上去
　　这是最后一次，你来推
　　一朵会笑的花格子云，飞来飞去
　　掠过你青色的山肩
　　你喜欢我一头不驯顺的短发
　　喜欢我赤着脚穿凉鞋
　　你说，我的睫毛无意间一眨
　　你都会感到呼吸困难
　　那我于脆多眨几下
　　“看你耍什么花样骗俺!”
　　爱情或许来得有些太早
　　我想一个人走路
　　风里雨里，去追寻那个蔚蓝色的自己
　　我不可能永远是粉红色
　　就像你不可能一辈子写情诗
　　你，或许会变成我的泪水
　　孤单时从眼角悄悄出现
　　清晨醒来，再默默拭去
　　不留痕迹。
　　二十二岁
　　到大路上去!
　　到那宽阔、坚实、充满向往与危险的地
　　 方去
　　一头年轻的雄豹，矫健、自信
　　在命运的刀背上飞奔
　　命运已醒来，它翻了一个身
　　现在，真实地感觉到了人生。
　　收敛起所有锋芒
　　“痛并快乐着”
　　二十三岁
　　随风招展的不是衣裙
　　是走路的姿态，一幅水剪的背影
　　要穿就穿唐服
　　梳起高髻，插朵牡丹
　　足可以傲视异族的少女
　　然而你胳臂上那颗痣已开始褪色
　　一滴露水，在人生的上午里渐渐消隐
　　二十四岁
　　青春，在这里结束了。
　　当我经过时，路上落满花朵
　　风已停息。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年轻人，算一算你过去这个年的价
　　 值。”
　　……是啊，我已挥霍掉多少财富?
　　十年，一个国家都可以从勾践手里复兴。
　　“如果有十年远见，加上勤奋、才华、
　　以及人人皆知的幸运，
　　那么，你现在的名字也会发出响声，
　　像恺撒或铁木真好样。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
　　我知道该尽快从落花中走出来
　　到那起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