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4年第14期

诗四首

作者：王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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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　恕
　　
　　把吸干的椰壳，放在沙滩上
　　她的萌芽期，新鲜且多汗
　　把可可豆煮成咖啡，或者
　　加工成巧克力，同样不会影响
　　另一棵树的发育和妊娠
　　卑微的人，在卖唱的笛声中沉醉
　　频频举杯。小糊涂仙
　　像一部古装戏，画外音是我，错别字是我
　　一双手在牛空中举起
　　又无力垂下。海浪如锤，海礁如砧
　　海风扇动细密的沙子
　　匆匆掩埋我的脚印
　　我坐在岸边
　　怀念枯水期的日子
　　海风吹来，用修长的手指
　　把我体内的浮尘轻轻掸去
　　让我像死亡一样干净
　　让我像往常一样平淡
　　
　　
　　没有树木的森林
　　
　　
　　只有鸟鸣，一大片一大片的，彼此覆盖着
　　使我相信，我正穿行于丛林
　　手中的地图、指南针、指北针
　　让我不停地改变着方向
　　许多树我叫不出名字，它们的气根
　　或寄生物，脐带般细密，脐眼般裸露
　　这一棵是无花果，像一场婚姻
　　这一棵是合欢树，像一次性爱
　　总会有叶片接住鸟的啁啾
　　和它小小的翅膀，总有鸟
　　从这个枝头飞到另外一个枝头
　　我看见海水，在远处，缺乏激情地卧着
　　看见有人正手持利斧向森林走来
　　看见阳光是弯曲着洒向地面的
　　到了午后，手机关闭，鸟声渐稀，森林出现了
　　在飞机上，在一万米高的舷舱内
　　我感到口渴
　　呷了一口矿泉水，然后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在没有树木的森林里
　　有野兽出没
　　一只从未遇见过的花斑纹母兽
　　
　　
　　午后18：50分
　　
　　在这之前，少飞一直负责押运我
　　公路两旁，年轻的椰子、槟榔四处怀孕
　　诗歌是一种慢
　　车速是一种快
　　于是就想起一句话：“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是说海口吗?四天前
　　海口把我吞了进去；四天后
　　海口又把我吐了出来
　　整整四天，我只自己消耗自己
　　海口没能把我消化掉
　　现在少飞完成了押解，他把我交给了人群
　　在登机口的通道里，播音员
　　正在用汉语、英语和粤南语说话
　　“由于天气原因，我们抱歉地通知你
　　3507次航班不能按时起飞”
　　我看看登机牌，上面写着3509号
　　一字之差，我无法成为这个奖项的主人
　　6：50分，海口的呕吐加剧了
　　7：50分，礼孩、魏克、江涛和老刀
　　在广州的一片白云下发现了我
　　
　　
　　焚 香
　　
　　我和少年一起向大雄宝殿走近
　　菩萨在高处，周围是行云流水
　　庭院里的工人，正在堆砌瓦砾
　　他们往地上洒水，为了我们的幸福
　　从菩萨到陌生人
　　都有一副好心肠。“请到山下请香”，酷热中
　　我从山顶返回山下。看见一个幸福的女人
　　被天堂伞庇护，像一块碧玉
　　我向她微笑，她临时有点迟钝的血
　　立刻在体内荡漾开来
　　少年先把蜡烛点燃，把烛火放在烛台上
　　然后再去焚香，一缕佛光
　　香火旺盛起来，少年笑了
　　让我感觉她在读书时吃过的苦头
　　把香火插在香炉里
　　我和少年向山顶走去，路上遇见众多香客
　　刚告别菩萨，虔诚仍在腮边
　　又见菩萨，我下跪，双膝松弛
　　祈求菩萨爱这阳光少年
　　保佑天堂伞下的女人健康幸福
　　让瓜果梨枣早熟而多汁
　　关于我自己伤口上的血
　　我会用舌头，一点点将它们舔净
　　我这样想着想着
　　山坡上的菩提树已经生出许多巨大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