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5年第5期

神圣的树

作者：珍妮．柯迪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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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我想起我们妇女的时候
　　我就想到了树
　　从一场传染病似的闪电逃脱的树
　　从吐泡虫的压缩物质爆发开来的神圣的树
　　从幼虫的毒酸中闪现信号的树
　　被强暴的树
　　被用作诱捕装置的树
　　
　　半老的树叶在我鼻孔中颤动
　　挣扎的树枝从我耳窿中发芽
　　强有力的树桩从我脑门中拱出
　　串串枝条从我文身的花纹中钻出
　　
　　有时我觉得像是
　　从礼仪行为中长出的树干麻木而枯萎
　　有时我觉得像是
　　从古老冤屈的核心劈解开来的树
　　有时我觉得像是
　　在压力下被迫移位的族居树
　　我像试图从枯焦表皮下面放射光线的疯狂的树
　　有时我像
　　从蜷缩月亮的银色小嘴中喋喋不休的朦胧的树
　　有时我像
　　在灼热的打火石裂缝中打着嗝的树
　　有时我像一棵树——
　　
　　每当我想起我们妇女的时候
　　我就想到了树
　　我想到
　　饱含血液却不渗血的颠覆的树
　　被雕凿却不开裂的反叛的树
　　遍体鳞伤却屹立不倒的被凌辱的树
　　我想到了骄傲的树
　　蜂鸟嗡嗡作响的树
　　散发着奎宁香气的半透明的树
　　在雨中摇摆着摩擦着它们伸展开来的显露的
　　　肚子的树
　　从种子中孕育成长的十字路口的树
　　我想到了树
　　有时我觉得像是
　　散发消极而脆弱的气味并充满着四溢树液的
　　　迷信的树
　　有时我觉得像是
　　从地心震颤逃窜的树
　　我觉得像是
　　再不能在此生长下去的被遗忘的树
　　我觉得像是
　　被遗留在输油管道中而长野了的树
　　我觉得像是一棵
　　被陷在白骨墓窟里
　　被束缚在受压迫的红灯区的树
　　我觉得像是
　　一排当成路障的树
　　有时我觉得像是
　　在没有树的时候有幸成为树的树
　　我觉得像是
　　在消失的树丛中乐于成为树的树
　　我觉得像是
　　未被损坏的雨林中的树那样美丽的树
　　我觉得像是一棵
　　在狂风中畅怀大笑的树
　　
　　我觉得像一棵树
　　每当我想起我们妇女的时候
　　我就想到了树
　　我就想到了树
　　
　　珍妮·柯迪兹，著名美国黑人女诗人。她的诗歌承袭了美国黑人独特的音乐共鸣，受传统爵士乐及黑人民歌影响极深。她毫不畏惧地把自己置身于不断发生的政治紧张局势之中，拒绝充当局外人，被誉为“文学火舌”。经常在美国、加拿大、拉丁美洲、非洲、亚洲、欧洲等地作配乐诗朗诵。有名为“吐火人”的个人专用配乐乐队。《神圣的树》已被录入柯迪兹1995年出版的配乐诗CD音响盘“振奋与乐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