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6年第3期

远方的情歌（组诗）

作者：的日木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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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 请记住我高原的坐姿
　　
　　雁群叶片般飘过高空
　　雁群开始叶片般飘过高空
　　雁群又开始叶片般飘过高空
　　我远走的牛羊依然没有音信
　　春天 坐在高原
　　青草青青漫过我宁静的躯体
　　我的左手托着太阳
　　我的右手捧着月亮
　　我远走的牛羊依然杳无音信
　　雁群又开始叶片般飘过高空
　　
　　春天 坐在高原
　　月色如水漫过我宁静的青草躯体
　　我的忧伤与生俱来
　　我的宁静与生俱来
　　我的远走的牛羊依然杳无音信
　　
　　我青草的躯体坐在春天的高原
　　雁群始终叶片般飘过高空
　　我远走的牛羊始终杳无音信
　　我将无法不以 这样孤独的方式
　　坐在高空 坐在荒芜的原野之上
　　左眼放着光芒右眼装满
　　月夜的忧伤
　　
　　春天啊
　　请记住我高原的坐姿
　　在所有雁群都如叶片般飘过高空之后
　　在远走的牛羊彻底将我忘记之后
　　在青草青青漫过躯体之后
　　
　　我的宁静
　　将如这恒久的高原
　　荒芜而忧伤
　　
　　7月22日 雨 凉山
　　
　　雨落在翠绿的大地上
　　流动的叶子
　　寂静的
　　叶子
　　赤脚的孩子
　　抬腿走进母亲的茅屋
　　四面通风雨水湿润的茅屋
　　幽冷的火塘边
　　野花和青草爬满
　　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母亲走了
　　
　　留下一屋子苍凉的风和淡淡的云雾
　　云雾沿着山的脊梁走进天堂
　　走进那个名叫什木恩哈的天堂
　　听说那里每一块石头都如此饱满
　　每一块石头都是一座
　　完整的佛
　　
　　母亲走了
　　云雾深处有一泓清泉
　　在叶子上树心里静静流淌
　　
　　“下雨的时候
　　一伸手就抓住了风？”
　　
　　赤脚的孩子默默走在雨中
　　灵魂像雨水一样纯洁而忧伤
　　
　　母亲呵母亲
　　你终于无所不在
　　无处追寻
　　
　　牧人与羊群
　　
　　随手晾几片白云 在平静的荒原上
　　你的心事就是遍地无喜无忧的阳光么
　　
　　牧羊人 在一片芦叶小小的心脏上寻找世界
　　的影子
　　而风抱着黄沙一直沿着辽远的地平线奔走
　　天空空荡荡 你的眼睛空空荡荡
　　云游过鹰飞过太阳的车轮一遍又一遍滚过
　　苍凉人间
　　
　　你举起牧鞭风吹过你的眉梢
　　而黄昏来临
　　你的羊群落日下悠悠反刍着思想与草根
　　落日从你身边经过
　　你的羊群抬头看天
　　晚霞绚烂如血燃烧你的眼睛
　　而黑夜来临
　　
　　漫天星斗下你的羊群依然无家可归
　　你的羊群安然闭上眼睛
　　席地卧在静默的人间
　　聆听风的呜咽又开始在荒原里响起
　　露水潮湿如你梦里恋人的心事
　　而又一个季节来临
　　
　　候鸟如期迁徙
　　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
　　从一个山坡到另一个山坡
　　而荒原无边无际
　　
　　你俯首 听见一声叹息
　　从某根羊须下纤细的草茎里
　　悠悠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