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6年第3期

多雪的新疆（组诗）

作者：顾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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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耕的葡萄园
　　
　　谁家的烟囱 薄薄的晨雾
　　如此寂寞地升高
　　
　　一切喧闹退潮之后
　　冬季的视野变得简洁明快
　　
　　藤失去了意义 对于腊月
　　根基与昆虫
　　地平线以下才具备保障
　　
　　另一类甲壳虫
　　必须坚定地暴露于地表
　　如同沉默 凸起的雪痕
　　
　　寒冷空气一轮又一轮
　　吹过戈壁干旱的心房
　　
　　也必须如此用雪的覆盖
　　冬眠名叫安集海的地方
　　
　　远去的长途客车
　　
　　前往伊犁的长途客车上路了
　　它把银白色融入雪白中
　　驶进准噶尔盆地深处
　　
　　翻阅候车室门帘的风
　　停顿了吗 边城的晨光
　　如同呼吸不畅的情愫
　　夹杂着碎银闪动的目眩
　　
　　这是惊蛰来临的前奏
　　雾 紧贴大地根部
　　从心底悄然升高
　　
　　消隐的岁月之舟
　　像一枚断线的风筝
　　在眼前提前预支了
　　蛰伏已久的春雷和蝴蝶
　　
　　山坡，不期而遇的废油井
　　
　　候鸟回归的飞翔有些漫长
　　跨度
　　损耗着鞋底的纹路
　　
　　数十年前务实的采油套管
　　把不曾愈合的伤口
　　浸泡在油气里
　　
　　大地体内残余的分泌物
　　仍以泡沫的造型
　　流入白垩纪的坡底
　　
　　山坡 一口独自隐居的油井
　　如同佚失曲名的牧谣
　　斜靠在热瓦甫的琴弦上
　　
　　在海边，对一艘船的牵挂
　　
　　码头 渤海海岸线的缺口
　　抛锚二十小时的关山号货轮
　　庞然大物 冰冷 沉着
　　蚕食着三号区域
　　除了食品 油类 淡水
　　有数万吨钢结构 炼油设备
　　或型号各异的集装箱群
　　
　　船吊 岸吊 机械爪 哨声
　　渤海湾的某处港口
　　盛宴如火如荼
　　之前 十八天
　　我十八次把数百种物资运抵码头
　　浓缩在三个十八尺集装箱内
　　此刻 它们被船舱瞬间湮埋了
　　
　　一百六十九米 我均匀的脚步
　　丈量过船体 并观察着吃水线
　　十小时后 子夜时分
　　汽笛唤醒通关的绿灯
　　海湾的饕餮会悄然离去
　　之后 鱼腥气味如初
　　柔情得海风紧贴水面
　　之后 关山号南下的节速
　　捎带某种牵肠挂肚
　　将逐次划开途中几个海和洋面
　　撞碎几重波浪 翻越一些丘陵
　　去接近红海海域的一处凹部
　　在北非苏丹港
　　治疗航行三十天的闷热 潮湿
　　颠簸 变质引发的消化不良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