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6年第13期

真正的诗人

作者：雪　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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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斯大林给了苏联诗人鲍里斯一些诗，谎称是一个朋友的作品，让鲍里斯看看。鲍里斯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如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请转告你的朋友，以后最好别再写诗了。”鲍里斯是一个不会对自己撒谎的人，是一个真诚的人，在这个诗人太多的贫乏时代，他是一位真正的诗人。
　　爱尔兰诗人狄兰死后，他的朋友为他办理火葬手续。问到职业一栏，朋友说：“诗人”。办事员大为困惑：“什么是诗人？”朋友想了想说：“他写过诗。”于是那人就在表栏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狄兰•托马斯，他写过诗。”
　　这句话，其实也可以刻在狄兰的墓碑上。
　　所有写过诗歌的人，都可以称为诗人。是真正的诗人吗？不一定。
　　叶赛宁说：“诗并不难，难的是度过完整的一生。”套用他的话，我想说：“写过诗并不难，难的是一生都在写诗。”真正的诗人，是把自己的全部生命奉献给了诗歌的人。这样的诗人，深入过人生的腹地，对人类苦难有过更多的承担，对人生幸福也有过更多的品鉴；这样的诗人，经历过漫长艰难的语言历练，可望获得点石成金的语言能力。杜甫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表现了杜甫对炉火纯青的诗歌语言一种真切的直觉：那将是一个诗人一生努力甚至不可到达的绝境与险峰。
　　但是，这样的诗人，却是极少极少。但正因为少，所以才显得珍贵与伟大。
　　佛语云：众生是佛；弗洛伊德说：“每一个人在内心都是一个诗人，直到最后一个人死去，最后一个诗人才死去。”虽然从理论上讲人人皆可为诗人，虽然人生的任何时期，都是一个人生命的“诗歌期”。但是一般人的“诗歌期”毕竟只是“青春期”的副产品，他们从人生当中割取了部分激情和部分想象，他们固然突出了青春的含义却也破坏了生命的完整。他们可以称之为诗人，但是他们却不是诗人中的诗人。
　　和中国民间普遍印象中的诗人形象一样，那位狄兰先生也是一位酒徒。
　　当一个人喝多了的时候，一般会有以下的表现：一、进入想象。二、进入抒情。三、进入真诚。这三个进入太具有诗歌写作的特点了。饮酒，确实能让一个人从世俗的世界突围而进入到真诚、想象与抒情。李白斗酒诗百篇，原因怕正在于此。但是，这种醉态如果再往前发展呢?比如，由想象而发展为妄想呢？由抒情而发展为滥情呢y由真诚而发展为忘乎所以呢?
　　同样有很多的诗人却并非嗜酒如命。心灵的沉醉者，才是真正的诗人。
　　所以，在这个诗人大多太像“诗人”的时代，一些看上去不像诗人的诗人，倒有可能是真正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