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6年第16期

那就是青藏高原（组诗选三）

作者：耿国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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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藏大道——谨以此诗献给青藏铁路的建设者们
　　是等待一场美丽的聚会，还是欣赏抬高的
　　　天空
　　延伸的钢轨走向更高的山峰
　　内心的水面游动，如同风中的月光
　　收藏了沉重的积淀，放下羽毛的影子
　　我们前行，我们的信念在高原花朵般绽放
　　黄金在成熟，青藏铁路在成熟
　　寂静的水流一浪一浪漫过铃声激越的旷野
　　
　　一只鹰在淡远的天空下飞翔
　　一片片春天的叶子由翠绿走向繁茂
　　醉心的呼喊，无语的欢乐以及大地上的一
　　　截截枕木
　　敲响了迎亲的锣鼓，身穿花衣的女子正在
　　　沐浴一场大雪
　　而七月的黎明，因为一趟列车的通过汹涌
　　　澎湃
　　
　　眼前的一切，意味深长的钢轨与高原
　　唐古拉的汽笛穿透了黑暗和永恒
　　时间的盐在一次次的滑动中结晶并变得坚
　　　硬
　　这样的夜晚，有多少人奔赴幸福，有多少
　　　人把朴素的愿望
　　融化进高原的月光，在机车的轰鸣声中
　　收获劳动的快乐
　　
　　一条铁路，一架通向天空的梯子
　　青藏高原以怎样的姿态迎接着你
　　灯光照亮文字，空旷的道路上蕴藏激情
　　远方的人打开古老的经卷，他们是冰川下
　　　垂落的水滴
　　是神的天使，令更多的人走向神圣
　　
　　这长长的钢轨，青藏高原平行跳动的两缕
　　　目光
　　干净得像一片雪花，轻轻落在草尖
　　把筑路工的微笑和疲惫藏进深深的心底
　　而路过的风带着天空的期待，吹开站台上
　　　那面鲜红的旗子
　　沉默。寒冷。在黎明升起的雪山
　　渴望明亮的呐喊汇聚成一条钢铁的长龙
　　
　　我要诉说，一个小小的喉咙内
　　隐藏着隆起的桥墩，凝结的水泥，安睡的
　　　钢轨以及举起的铁锤
　　凝神的道钉。我要诉说
　　诉说青草护卫的路基，雨丝轻扬的隧道，
　　　鲜花簇拥的机车
　　诉说这些生命的美如何汇成一股洪流
　　像树木引导成长，风引导雪一样，由格尔
　　　木到拉萨
　　铺满整个青藏高原
　　
　　车过白佛寺
　　
　　远远的，我只看到U字形的山凹
　　和山凹中高出屋脊的金黄穹顶
　　
　　那里肯定有唐卡的经幡、堆绣的帷幔
　　有身披袈裟的知事僧在挑拨灯芯
　　年老年少的喇嘛翻阅经卷
　　也会有零零落落的信徒在佛前伏下身躯
　　细数着自己的家事和内心
　　
　　列车在行进
　　也许钢轨的颤动会惊落屋檐上千年的灰尘
　　也许白佛寺早就知道一缕移动的目光的来临
　　并平静的接纳了它
　　但在我的眼中它始终是山凹里一抹金黄的
　　　穹顶
　　并越来越小
　　
　　昆仑 昆仑
　　
　　月光在爬升，白衣飘飘的月光在昆仑山顶
　　白银书卷的月光搭起睡眠的帐篷
　　来吧，心如明镜的大海
　　来吧，一场比天空还高的大雪
　　请在昆仑山留下你们的梦
　　
　　昆仑，昆仑
　　我要说，世界在你脚下
　　奔跑的月光是一位少女，是一位没有往事
　　　的少女
　　黑夜在这里变白，风在这里停顿
　　佛是你脚下的石头，身旁的小草
　　
　　简单的月光呀
　　请说出你的爱情，说出一朵云怎样化作雨
　　　滴
　　一头牛，一群羊怎样从平原走到高山
　　站立的树，游动的鱼，燃烧的火焰
　　又是怎样进入岩石的内心
　　
　　昆仑，昆仑
　　沿着明月，沿着雪的花朵
　　能不能找到一条生活的道路
　　黄金、白酒、一间房屋以及钟表的指针
　　在巍峨和辽阔之间，可不可以插下生命细
　　　小的针
　　
　　昆仑，昆仑
　　月光还在爬升，一滴水还在敲打着大地
　　风箱还在拉动，铁匠的手又一次举起
　　在春天到来之前，在神的双眼睁开之前
　　我把睡眠还给你
　　还给你沉默的时光和一尘不染的永恒
　　
　　安多之秋
　　
　　河流、山坡、青草以及九月深处的阳光
　　笼罩着安多
　　毡房紧闭，秋天的酒在一汪炉火中越烧越旺
　　青稞飘香，牛羊的蹄迹已经成熟
　　宽大的藏袍在我的体内蠢蠢欲动
　　
　　闪电，黎明
　　我梦中的白雪，舒展的云霞，无边的乡土
　　在安多的泥土之盆慈祥微笑
　　我呼吸的急促和高原的惶恐
　　坠入这秋的深渊
　　
　　四根绳索
　　四根深入大地的绳索牢牢系住安多之秋
　　我熟悉的天空，陌生的马匹、银饰
　　以及臌胀的旷野，路过的风
　　在瞬间睁开亲人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