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6年第16期

月光一片（组诗）

作者：钱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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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 慢
　　
　　地里的这些白菜们
　　在这个雨季的阳光和雨水中
　　使了劲地疯长
　　
　　离它们不远处的另一块坡地
　　苞谷和大豆
　　一脸的不高兴
　　
　　坐在龙潭公园看妻子上班
　　
　　有时她也抬起头来看一看比她更高一点的
　　　天空
　　太多的时候
　　习惯了这些
　　晨练的人 散步的人 恋爱的人 单独走
　　　着的人
　　十米以外 水泥栅栏的后边
　　从我这个方向看过去
　　作为公园必备的景致
　　一个人造的湖
　　她也看得见
　　半池的莲叶正在这个秋天的阳光下漫向远处
　　高树丛中群鸟的歌声
　　越过亭台楼阁
　　一路而来 却不能
　　
　　影响妻子手里的扫把
　　也没有影响
　　我此时对她的专注
　　今天 妻子上的是早班
　　正干着她份内的事
　　将那些昨晚顺着月光下来的落叶
　　归拢 扫起
　　还顺便原谅了
　　一对恋人刚刚扔下的果皮
　　
　　和女儿在一潭泉水边
　　
　　此时
　　世界是她的
　　六岁的她是快乐的
　　
　　她对着泉水唱起了歌谣
　　骑上我的小红马……
　　草原就是我的家……
　　
　　一片月光的孩子
　　她专注一潭泉水的清
　　她侧过身叫我看她泉水中的笑
　　
　　怀念小狗“蝴蝶”
　　
　　告诉你
　　去年你不小心撞翻的那盆花呀
　　今天
　　它开了
　　坐在这个下午怀念你
　　蝴蝶呀
　　阳光依旧
　　天上的乌鸦与地上跑的乌鸦依旧
　　花柯这个小地方的人
　　这几天呀
　　都知道了
　　11月21日早晨
　　你横穿320国道时
　　出了车祸
　　
　　在母亲坟前
　　
　　如今您躺在这里
　　已经不知道我是老六 他是玉辉
　　丽芬背着的是您三个月大的小孙女禾蔚
　　
　　11月16日 天气渐渐地冷了
　　小禾蔚正在一天天长大
　　母亲啊
　　要是您知道现在是冬天
　　会有多好
　　
　　5月28日或者梦
　　
　　更高的夜晚被月光照耀
　　在飞翔的群鸟中
　　落在最后的那一只
　　必定是我后世的师妹
　　
　　置身世外的时光透明 纯粹 宁静
　　我高兴自己是另外一只唐宋年间的瓷器
　　坐在后花园的井台上
　　看见了羊群正在山坡上吃草
　　
　　养鹰记
　　
　　以自己当时那点脏想法
　　认为养着它 喂它 教它
　　慢慢训化它
　　就可以让它听人话
　　飞到天空中又从天空中飞下来
　　
　　歇在我的肩上
　　然后再带着它去到你们城里
　　让你们看见了 围观着 啧啧称奇
　　“这是那座山上下来的仙人”
　　
　　其实
　　我 连自己都没弄清楚
　　还想训弄这只鹰
　　
　　昨夜它死了
　　今早 我把它埋在后山的树林里
　　
　　此时 它小小的躯体正在一点点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