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6年第17期

在光线上奔跑（三首）

作者：邹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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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 方
　　
　　我知道落日，是美好的
　　我把大地更美好的想象
　　保持在落日之后
　　
　　大地漆黑——粮食与光自己呈现
　　一年里，透过饥饿和丰收两张面孔
　　我看到男人爱着女人
　　有如问号靠着惊叹号
　　
　　所有的鸟朝一个方向飞
　　所有的血朝一个方向流
　　所有的风——东西南北风
　　吹向同一片雨水，同一支火焰，同一个中心
　　
　　昏黄的电灯下，男人和女人
　　紧靠八仙桌用餐，眼睛平视对方……
　　远方，桑和稻穗填满了天地间的空隙
　　
　　词性转换
　　
　　啊，生活突然肥胖起来了
　　瞧我的腰身，我肥大的裙子
　　——亲爱的，那是你身上的形容词太多啦
　　
　　啊，生活突然沸腾起来了
　　我学习了旅行、跳舞、和白日做梦
　　——亲爱的，那是你身上的动词在增多
　　
　　啊，生活是美好的，像广场的鲜花
　　和旋转的喷泉——我要用歌声肯定它
　　——亲爱的，那是你的名词过剩啦
　　
　　啊，我晦气当头，上街挨宰，一路红灯
　　如果，如果我就此否定生活，你说，你说……
　　——亲爱的，那一定是你的关连词在作怪
　　
　　……但是，长久停顿之后，我的生活又有了光
　　——亲爱的，那必定是
　　我给副词和介词支付了钞票
　　
　　灵魂的颜色
　　
　　他还有多少时间完成自己的工作?
　　是啊!他还有多少时间来做死亡的练习?
　　难道还没有看清这时代变幻不定的面孔
　　还没有看清灵魂的颜色?
　　
　　那颜色就是飘过乡村的水晶
　　那颜色是宁静，是一个人
　　死死爱上一个小山坡的圆点
　　是春天涂上姑娘的嘴唇
　　是月光碰响遥远的裸体……的颜色
　　
　　他有足够的时间望向远方
　　是啊!他有足够的时间，在他
　　自己的喉咙里提出桶桶清水
　　现在，他坐在一个人的办公室
　　侍候他的墨水瓶像一只深沉的黑猫
　　——它蹲在腰形的书桌上
　　他知道，它的寂静一秒钟之后就要爆炸了
　　(选自诗集《在光线上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