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6年第19期

重读长征

作者：冯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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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步艰辛，都铭镌在东方的时空里
　　每一程悲壮，都载入了人类前进的历史——
　　地球的自转与公转，将它读成“永恒”
　　那些穿草鞋的脚、那些流动的钢铁……
　　那些衣衫褴褛的身影、那些坚毅的青铜
　　那些在黎明前播撒燎原之火的辎重
　　那些被山路崎岖啃噬了蹄掌又因饥饿
　　
　　而消失在茫茫途中的“无言的战友”^①……
　　如此鲜明、深刻，以致后来的每道年轮
　　都会从岁月拷贝上延伸它不朽的荣耀——
　　听，十八勇士的誓言依然铿锵在金沙江畔
　　航天城的星光还在讲述七根火柴的故事……
　　十一个省份的激情与愤怒、凝霜的月色
　　如血的残阳、古道热肠和云中杜鹃……一起参加了这感天动地的大迁徙、大磨难
　　无人区、断粮的绝境、草根与树皮
　　以及那“飞起玉龙三百万”的暴风雪
　　加上空中的飞机盘旋、地上的围追堵截——蒋委员长也不得不面对无可奈何的军用地图“圈点”起毛泽东氏狂草疾书的《长征》诗篇……“两万五千里”，就这样扑进了世人眼中!成为丈量一个古老民族走向新生的闪光标　尺——大渡河、泸定桥、夹金山、毛儿盖、腊子口……这些中国西部钉满了亘古荒凉的渺远地名才在华夏子孙的教科书上烙印出英雄的传　奇!没有比它更贴切的意象、更准确的修辞了没有比它更权威的诠释、更生动的证明了：一支不可征服的力量、一队不会中断的行旅如同黄河热血的奔涌，如同巍巍昆仑的颠连……如同义勇军进行曲呼喊着“前进，进”的旋律如同大庆和深圳的崛起、海南和浦东的开发如同跨世纪的三峡梦宣告它不可逆转的意志……从孩提时代，我们就熟悉了那些精彩的片断熟悉了锤与镰的锻造、编织红旗的经天纬地共和国襁褓血与火的洗礼；先行者的步履从黄花冈到武昌城，从娄山关到天安门……这短短的序幕，揭示出一个不畏迢遥的真理：给正义以武装、给前进以方向、给胜利以坚 持!高扬在世界屋脊下的这根“地球的红飘带”
　　仿佛在回答那响彻过《天问》的千秋苍原
　　也仿佛在呼应那为曲折迂回而诞生的汉
　　字—— (它的点撇勾捺都在描摹一路的坎坷呵!)让它对酷暑与严冬说，对漫卷旄头的西风说：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我认识的一位大学生写道：“六十年前的跋涉
　　仍在我青春的血管里继续，从静脉到动脉
　　我的心壁上拍打着他们永不褪色的标语……”我尊敬的一位长者，在过七十岁生日那天
　　再次登上扎浪雪山，重逢他无悔的少年
　　　时光
　　他牵挂的姑娘长眠在江河源头的草滩
　　　上——
　　半世纪后慰忠魂，星星峡也听见他含泪
　　　的歌吟^②我的牙牙学语的小侄孙指着《西行漫记》里
　　吹奏抗日之声的小号手问：他是红军吗?我的友人日夜守望青藏高原第一台射电望远镜^③
　　他以光年计数的上下求索，常常令我想起
　　明天神州的征途将是怎样的瑰丽与神奇……
　　
　　是的，重读长征，稚嫩的会变得成熟、刚强
　　是的，重读长征，游移的会变得坚定、执著
　　重读长征，不平坦的路上会增添勇气和信心
　　重读长征，阴霾的日子里会看到彩虹与希
　　 冀……
　　将这个沉甸甸的甲子，打进肩头的行囊出发
　　　吧^④
　　我们是大地的儿女、夸父的后裔、新长征的一
　　
　　代“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长城——非、好、汉!难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有别的选择?
　　1995年10月初稿，2005年7月改定
　　
　　①“无言的战友”是军中对战马的“爱称”。
　　②老红军、作家陈靖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重走长征路，历时三年，行程七万二千五百里，包括了当年红一、二、四方面军的五条长征路线。他的(诗言史——重走长征路诗歌集)，收录作者重走长征路上感怀纪事的诗作数百首。这里所引用的本事见书中第203页《过七十岁生日登扎浪雪山》和第230页《红原忆友》。
　　③坐落在青海海西州戈壁滩上的紫金山天文台观测站，拥有全亚洲最大的射电天文望远镜。
　　④本篇初稿于红军长征六十周年之际，故有“甲子”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