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7期

与灵魂对话（四章）

作者：周庆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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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
　　1
　　
　　你在遥远的宾州，你告诉我经年来的沧桑，你问我还是从前那只倦飞忘归的鸟么?如果我依然是古老的布朗镇上空飞走的鸟，你会是什么?
　　
　　2
　　
　　一幕幕场景更换了，我依着炉火，关闭了热闹的房间，从前所有的冲动都已在那一段岁月化为火热的唇语。如今我已习惯了枯坐，窗外的足音是别人在走，我如果还是飞鸟，那也已经还巢，回到我孤独的家中。
　　
　　3
　　
　　你问我如在沙漠的上空，还能坚强地飞行，还能忍受干燥的沙漠风?我已完成了人生那个经历里的冒险，我已觉得温馨与平稳原本属于平凡者的生活。我飞越过覆盖阴沉沉情感的森林。在蓝天下我飞过，在阴雨里我也曾唱过欢快的歌。如今我品尝着热烫的咖啡．让一丝苦涩与夜色一起走进回忆。
　　
　　4
　　
　　你说，要是阳光重来，你会是一位顽强的捕鸟者。但飞鸟云集枝头，你要捕捉哪一只?而且，时光真能重来么?
　　我们把台词念熟，我们各自进入注定的角色，这是不能共同扮演的。
　　飞鸟有过往昔的经历，它不再飞翔．并非软弱所致，实在是它已经飞越了应该到过的地方，那些片断静静地躺成记忆，今生今世．你是当不成捕鸟者了，克劳斯特!
　　
　　夜宿大觉寺
　　
　　就这样沉沉地睡去，睡出一生的长度。
　　这一大觉呵，仅一次宿，一回醒。
　　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那么多的爱恨情愁，连同责任、奋斗，连同友谊、信念，连同猜忌、怨苦，让它们都成为子夜寺空浑沌的宙宇。
　　生命说不清，生活道不白?
　　只有一觉是真实的一觉。
　　禅院里两株相依的七叶树哟，星光下叶影婆娑，微风起处，沙沙的声音是哪一种语言?而子夜的木鱼，又在讲述谁的故事?
　　
　　湿地风景
　　
　　一片浮萍，几株野荷。
　　垂柳摇曳处，几只鹭鹚翻飞，在这干燥的北方，在北方秋日的一个黄昏，晚阳拂照着这块湿地。
　　水往低处流。
　　无处可流，还是再无流动的力量?
　　湿地，湿地，你是一处让我沉静的风景!
　　我站着，像一位哲人。浮萍如人生的意象，秋日里最后的野荷花在固执地回忆从前那纯洁的爱情。水鸟不顾垂柳的抑郁，这里是它们的天堂。
　　湿地，湿地，你是一处让我感伤的风景!
　　
　　秋日的子夜
　　
　　最静的是这秋日的子夜。
　　蝈蝈在花园鸣叽——长声更短声。
　　那半圆的月，亮在轻云的身后。风，吹自南方，是家乡那黄昏时的炊烟，一袭夜途化作我窗前一片云影?
　　蝈蝈啾鸣，不再是童时的乡音。
　　许多人长大后走向远方，他们会再向来路遥望?在这秋日的子夜?
　　许多人年老后返回故里，他们会在月影下蝈蝈声里，想念从前那三千里路云和月?在这秋日的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