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14期

花木及其他（组诗）

作者：张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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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香
　　
　　月光下
　　一树的丁香好像都开了
　　细碎而无序的白色花儿
　　香得有些使人透不过气来
　　
　　去年冬天，清冷的月光下
　　我们也曾来过这里
　　依着这棵掉光叶子的丁香树
　　你曾向我说起过童年
　　说起那双生满了冻疮的小手
　　
　　记得那夜的北斗，泪光里
　　格外亮
　　
　　桃夭
　　
　　河里的水悄悄涨了上来，风吹着
　　大地有些松软
　　它几乎要承载不住了
　　那些一树一树盛开的桃花
　　
　　看花的女人坐下来歇息，鼻尖潮红
　　春风里
　　她试着放下怀里的孩子，试着
　　让孩子在地上留下第一串脚印
　　
　　花事了
　　
　　“鲜花怒放，就是
　　花儿都生气地开放了!”
　　你咯咯笑了起来
　　像一朵生了气的花儿
　　没有留意我的春天
　　花事已毕
　　
　　芙蓉路
　　
　　绒花树掉光了叶子
　　细密的枝条
　　发出了铁一样的光泽
　　
　　路人匆匆走过，着厚厚的衣
　　他们中再不会有人在树下轻易驻足
　　久久对视，说那样的话：
　　轻衣绯红。言笑晏晏……
　　
　　我也没再停留
　　从去岁到今冬
　　我一直在这条路上走着：
　　有时在地狱，有时在天堂……
　　
　　握手言和
　　
　　像前生，像一段黑白电影里的故事情节　兵荒马乱里走散
　　你辗转捎来书信——
　　“人生自守，枯荣勿念”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已学会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
　　貌似幸福地流露出语焉不详地微笑，深居简出
　　剪短短的指甲，喝蜂蜜水，穿棉布衣服
　　保留着健康的生活习性，爱世上每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我罹患暗疾
　　夜夜不能成眠
　　
　　云谷寺
　　
　　水声渐渐小了下来
　　转过山脚
　　一丛蒿草正好遮住了雾岚中的云谷寺
　　
　　山脚下
　　桃花和梨花相继都开了
　　那些赶庙会的一众善男信女
　　不会有人再记得
　　那个廊檐下久久发呆的外乡人
　　
　　顶着戒度，这一生
　　他曾把青灯捻得比夜长
　　把日子过得比梦短
　　
　　月如水
　　
　　月色如水，是的
　　他们形容的。一定就是今晚这样的月夜
　　树木和茅舍纤维毕现
　　尘世恍若仙苑
　　
　　我仿佛还是个孩子，多喜少忧
　　还没有离开家乡，经过历乱
　　
　　清明
　　一些花儿开过了
　　一些花儿还在开
　　清明时节
　　村庄像一座破败的花园
　　到处，是触目惊心的绿
　　
　　只有坟前的苦菜花
　　白灿灿的，叫人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