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14期

铁器（组诗）

作者：男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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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里的铁
　　
　　从没有尝试过
　　要超过一块铁的重量
　　让我生命中的骨头
　　越来越沉
　　并时常发出生硬的撞击
　　当我命中注定的铁
　　把我锈蚀在这片土地时
　　我愿意回到炉火中
　　变成一枚钉子
　　钉住我的今生
　　最有价值的那部分
　　
　　其实我，就是一枚钉子
　　被钉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这些铁都活着
　　
　　我看到这些铁，都还活着
　　太多的辛酸往事，从不说出
　　心都磨出老茧了，光也钝了
　　你还想把语言锻造成钢
　　
　　没有什么能打动你了
　　循环往复中，你愈加坚强
　　而那些磨逝的青春、倔强和希望
　　早已散发到空气中，融入到生命里
　　在生活的链条上，擦出火花
　　我喜欢在工厂里散步
　　在沉默中，收集活着的证据
　　其实我的身体就是布满铁器的工厂
　　在美丽的淮河南岸
　　在我的生命中铆足铁的精神
　　
　　三十岁的铁
　　
　　无意窥探铁的秘密
　　可抓住了他的把柄
　　就能操纵后工业时代——
　　三十岁的铁
　　黝黑的皮肤被内伤所困
　　
　　迈动铁器一样的双腿
　　拖动我未老先衰的肢体
　　大块大块的铁锈
　　出自我关节的疼痛处
　　
　　三十岁的铁呵
　　当天地完全合拢的时候
　　存在，是否还有别的意义
　　我缄口不语，默默等待
　　一种铁器的旺盛时代
　　
　　熔铁
　　
　　那些铁是水、是火
　　是可以流动的任何事物
　　此时，都和我一样
　　熔化在生活的器皿里
　　安静而又热烈
　　
　　早年，我患有缺铁性贫血
　　其实是我身体里的铁
　　不能熔解，不能沸腾
　　不能在我的血管里
　　长流不息，高亢不止
　　生长性疼痛，至今不能痊愈
　　
　　我不止一次地站在容器边
　　看那些纯而又纯的铁
　　如果你不小心打翻器皿
　　他也许就会变成一个人
　　死死地吸附大地，像一枚钉子
　　
　　叙说
　　
　　纵然沉入，我也知道
　　一块铁的轻，可以飞
　　但漂浮不起的，他的沉
　　当一块铁深入水
　　他的灵魂一定融化在
　　一个人的心里
　　伤痕累累，水波不兴
　　
　　他出自于心
　　发自于他的任何地方
　　都一样的有分量，都一样的
　　让一个人为他死心踏地
　　
　　每当我看到水，我都会
　　情不自禁地下沉
　　心灵的磁场把铁拉近
　　有一些共鸣，却水火不容
　　
　　铁的存在
　　
　　一块一块地脱落
　　总有一天，把心掏出
　　一场大雨又让你面目全非
　　血浓于水，风化的只是你的残渣
　　一块铁，神情木讷地呆着
　　机械地重复着日子
　　和天、地、人说话，外柔内刚
　　咳血的青春，你用泪水染红大地
　　我是否应该秤一秤你的重量
　　像捧着一本爱不释手的书
　　一页一页翻开，却再也无法合拢
　　有一些字节入土为安
　　
　　一千年后，当你又一次被冶炼
　　你是否感觉，你的身体
　　有另一种物质存在?
　　生命本可以完美无瑕
　　而我，又一次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