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15期

道路上所呈现的战斗序列（组诗）

作者：简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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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菜花将祖国重新叙述
　　
　　我无意夸大距今已非常遥远的
　　悲怆!这些用孤独和猝死
　　表述热爱的人，我抚摸他们
　　止如铁器，抚摸火焰
　　这是不是一种自我的惩戒
　　油菜花一朵一朵开，把春天
　　连成一片。阵亡者的远方
　　山河辽阔!烂漫的油菜花
　　将他们身躯之上的祖国
　　重新叙述
　　
　　2007年4月6日徽州岩寺
　　
　　夜行军
　　
　　他们熟识，流进夜里的每一条河
　　脚下的每一片开阔地，山川
　　以及山川之上的复杂气象
　　我知道，这些夜里的宏大事物
　　同样熟识他们：沉实的脚步
　　速度，耐力，和朴拙的叩问
　　
　　他们与它们，有太多的一致
　　外表粗砺，内心像天空一样布满
　　未知。因为在夜里太久的缘故
　　都对喧嚣和苍白，感到陌生
　　
　　我知道，一起出发的队伍中
　　有人掉队了。但我相信
　　他们会在最高的山峰上
　　耐心等待，让奋力追赶上来的人
　　一眼就能看见他们
　　以及他们身后的……黎明
　　
　　这样的会师，彼此都会
　　热泪盈眶!
　　 2007年5月19日石家庄
　　
　　在泥土里紧紧拥抱
　　
　　所有的根，都在泥土里
　　重逢，这些志同道合的战友，倒下
　　又从泥土里重新站起，大地的宽怀
　　让他们破土，长成小树
　　大树，长成树的队伍
　　
　　奖赏来得多么突然!谁也不曾设想
　　会有如此持久，深刻的拥抱
　　虽然少了胳膊，少了腿，停止了心跳
　　土地一如既往地收留他们，至今
　　他们仍对这种知遇：心有感恩
　　
　　地下的拥抱，终将长成地上的葱茏
　　如同鲜血，只有喷射出来
　　方能呈现它的沸点
　　和红色的光芒
　　
　　2007年5月9日石家庄
　　
　　弹坑里的一汪积水让细节存活
　　
　　道路所历经的沧桑，只有俯身在它上面
　　进入它体内，变为大大小小的坑
　　变为泥泞与尘埃，并相濡以沫
　　这样的体验，才会褪去一切浮华
　　
　　道路把眼前的事物推远
　　血渍模糊，枪声被大雨淹没
　　弹坑里的一汪积水
　　让细节存活
　　
　　多少年后，道路将成为唯一的
　　幸存者，它被真实的风
　　吹动，把远去的事件推近
　　至我们眼前
　　
　　道路下面的眺望
　　
　　埋在道路下面的眺望，会向上长
　　一年长一截。通往最高处
　　多少年了，山体内
　　这些无名无姓的种子
　　依然胎动
　　
　　依然坚定，赤诚，站着睡觉
　　依然行进在枪刺上
　　追着炮弹冲锋，飞翔着
　　赴死
　　
　　飞鸟会把它的死，掉在地上
　　大地因此而铭记：死亡
　　可以上升，或者下落
　　
　　2007年4月6日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