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16期

我喜欢（组诗）

作者：李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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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
　　
　　下雪的时候
　　我正满腹心事
　　掀开窗帘之前
　　我不知道早已有一场大雪
　　像预约了一样等我
　　我说，好吧，覆盖吧
　　是时候了
　　这枯黄的落叶和
　　内心的狂澜
　　
　　我喜欢上了叙述
　　
　　是的，我喜欢上叙述
　　和任何想象无关
　　我说到一棵草
　　房前屋后或荒郊野外
　　
　　我并不描述它的绿，叶片上
　　不易察觉的尘土和往事
　　也不回忆春天，拔节的声音
　　不提及金属的光泽、牛羊的齿痕
　　灼热的目光和盐碱地
　　我只是忠实于亲眼所见
　　一场火中，两棵草或两棵草的
　　两片了不起叶子，抱在一起
　　
　　忆荷花
　　
　　这是冬天的清晨
　　空气中没有你的余香
　　我仍然准时陷入回忆
　　
　　你的第一朵儿，在哪天
　　莅临淀中
　　又让谁怦然心动
　　
　　我要赶在每年的七月
　　划一叶木舟，去嗅，想象着
　　你在我每个想念的日子
　　反复盛开
　　
　　最后
　　
　　那时，我呼吸微弱
　　但，心跳还在，体温还在
　　我已经没有力气握住亲人的手
　　也听不到他们的呼吸
　　很多人围在我身边
　　医生已经退去
　　
　　我无法说出眷恋
　　无法流出眼泪
　　只需耐心等上一小会儿
　　等一个千里迢迢赶来告别的人
　　
　　温暖
　　
　　公园里的湖水
　　悄悄化了
　　没有结冰的清晨
　　让我感到温暖
　　我甚至忘了
　　梦境里的那场别离
　　
　　还没有看到柳絮
　　但我已经忆起它轻盈的姿态
　　想象着，它在你面前
　　美滋滋地飞
　　
　　不合时宜
　　
　　迎春花儿开了，丁香花儿开了
　　梨花、桃花、还有那些
　　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儿
　　这时的春天，是温暖的
　　有一丝南来的风
　　有轻轻晃动的枝条和路人
　　缓慢的脚步
　　我的困惑不是来自春天
　　迷途的砂砾、迟疑的蝴蝶
　　隐约的伤痛以及那些
　　我不得不略去的词语和句子
　　此时，我失口说出它们
　　是多少不合时宜
　　
　　来不及
　　
　　我正在一棵槐树下
　　静静地伤心
　　一瓣儿槐花儿
　　正被一只、两只、越来越多的
　　小蚂蚁拖了去
　　它们那么小
　　我怎能忍心说出
　　那瓣儿槐花儿是我等来的
　　在它枯萎之前
　　我好像已经来不及说出
　　我的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