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16期

乡村即景（组诗）

作者：刘克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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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个被征收的山村遇上一群鸡
　　
　　在一个被征收的山村遇上一群鸡
　　乃是最后一位未搬迁的住户留给我
　　对这个山村最美好的记忆
　　这个山村位于城市边缘
　　越来越显得孤立
　　三个月后
　　就要被趾高气扬的推土机
　　夷为平地
　　再也不见踪迹
　　这些鸡可能尚未获悉
　　也可能懒得去理
　　它们一如从前
　　沐浴着冬天的阳光
　　或到山边田边觅食
　　或在土堆里打滚在草丛中嬉戏
　　它们没有费尽心机
　　去想今后的事情
　　比如当灯光代替了阳光
　　科学配比的供给代替了自食其力
　　它们的子孙后代
　　还记不记得先辈们的住地
　　还记不记得
　　在档案表上
　　填写自己的祖籍
　　
　　茂陵即景
　　
　　一蓬枯草
　　低头弯腰
　　等候
　　
　　风无聊
　　四处走走
　　
　　累坏了的稻子
　　
　　在南方骄阳似火的田野上
　　知了的叫声异常高亢
　　那些低头弯腰的稻子
　　那些倒伏在地的稻子
　　一声不响
　　它们从不认为自己
　　多么伟大多么高尚
　　也不知道自己
　　关乎天下粮仓
　　它们太累了
　　无暇把自己泥里水里的一生
　　编成一支轻快的歌
　　交给风去唱
　　
　　桃花
　　
　　走进一个偏僻幽静的山寨
　　我一眼就看见了独自站在草垛边
　　随风摇曳的它
　　在我的目光与它相遇的一刹那
　　我看见它湿润而绯红的脸上
　　层层叠叠
　　堆满惊讶
　　这让我不知所措
　　站在原地张着嘴巴
　　那些比春天更美丽的辞藻
　　一齐涌向喉头
　　却又突然停下
　　
　　黄昏：鸟
　　
　　池塘边的柳树上
　　歇满了鸟
　　它们停止了一天漫长的飞翔
　　却丝毫不见急着归巢的模样
　　
　　它们肯定把黄昏看成了
　　一天之中最难得的美妙时光
　　此时此刻
　　它们才能聚在一起
　　谈天说地
　　拉拉家常
　　
　　也许明早会有一场风暴
　　也许今晚就因一场噩梦而变得格外漫长
　　它们懒得去理会这些
　　只要现在这一刻
　　清风朗朗
　　
　　三十八头猪死在路上
　　
　　仅仅由于长途货车司机
　　无法持续撑开疲惫的双眼
　　大卡车一个侧空翻
　　就让三十八头体格健壮的猪
　　未经更长时间的痛苦煎熬
　　死在南下广东的高速公路上
　　
　　这些猪都是头一次离别故乡
　　眼里可能还残留着离别时的泪光
　　在卡车冲出护栏跌进山谷的那一刻
　　压根儿想不到自己
　　会死得如此匆忙
　　
　　当太阳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这些猪的身体早已冰凉
　　高速公路依然河水一样流淌
　　没有半点心思去哀痛
　　三十八头猪惨不忍睹的模样
　　
　　正午
　　
　　1
　　成片成片稚嫩的油菜
　　碧绿地望着天空
　　山巅几朵白云
　　悠闲地放牧风
　　
　　2
　　老樟树精神爽朗
　　笑得整个院子充满了阳光
　　
　　假寐的黑狗突然起身走向柴门
　　细细盘问老少两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