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7年第20期

白连春的诗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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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
　　
　　草把大地洗得多么干净
　　坟墓里祖父的骨头都白了
　　黑暗中邻居的小女儿
　　把夜晚洗得多么干净
　　星星和萤火虫都在我的梦中飞了
　　水井把月亮洗得多么干净，每一个对生活
　　说不出话的人都得到了安慰
　　风和雨和炊烟把村庄洗得多么干净
　　牛、马、羊、猪和狗
　　都有自己的脚印
　　母亲把父亲的伤口洗得
　　多么干净，在我叫白连春前
　　她也是邻居的小女儿
　　她从来没有要求我什么
　　当我拿起笔
　　她只是给我一张
　　干净的纸
　　
　　咳
　　
　　这个开始在冬天的夜晚
　　咳的人。后来在春天的
　　早晨也咳了，在夏天的正午
　　也咳了，在秋天的傍晚
　　更加咳。渐渐地，咳成了他的生命
　　风里他咳。雨里他咳。阳光里他也咳
　　甚至，泥土里，他还咳
　　我是他咳的孩子。在他的咳里
　　我睡觉、吃饭和写诗
　　我盖房，娶妻和生子
　　我也开始咳了：咳出泪，咳出血
　　最后，我也把自己咳进了
　　泥土里。在泥土里
　　我也还咳。咳
　　连通了我和他的命运
　　使埋我们的泥土
　　发出声音
　　
　　季节
　　
　　春天，母亲的乳房
　　涌出大片的水
　　死去多年的父亲的坟
　　也开花了
　　夏天，正在爱的人是星星和玫瑰
　　已经爱过和还未爱的人
　　在光中生长
　　是钻石和麦子
　　秋天，果实属于祖国
　　骨头属于人民，田野上的
　　劳动者全是大地的主人
　　冬天，一个字的偏旁
　　那么轻的病
　　击碎了我的诗
　　一夜间，我被雪
　　埋住的根
　　被风吹起
　　
　　搁着
　　
　　泥香动心
　　草绿出神
　　一把镰刀或一把锄头
　　在风雨里一站，就是一棵
　　针，日日夜夜挑亮
　　祖国的灯芯
　　我们一家大小就活在祖国的灯芯里
　　我软软的妻，我瘦瘦的儿子
　　我肋骨下一年一年
　　长成的三分坡地
　　这一切，都在本来的地方
　　搁着自己
　　有点暗，有点湿
　　还有点贫困
　　足够我动心，出神和
　　爱，足够
　　我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