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3期

空中的回响（组诗）

作者：李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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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
　　
　　飞鸟具有美女一般的相貌。飞鸟独自在高空
　　中寻找一件东西
　　我仰躺着，看着飞鸟一下一下拍打着翅膀
　　等着天空开门的时间
　　在展开的两扇翅膀中间，它的身躯像一颗饱
　　满的麦粒
　　天快要下雨了。飞鸟正从远处
　　像一个鸟鸣的回声般朝这里飞着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像一台旧电视
　　收不到它，没有它的任何图像、任何声音
　　和空中的所有事物一样
　　飞鸟具有气球一样上升的身体，还具有船只
　　一样漂浮的身体
　　我一个人枕着自己的手臂，看它
　　像小姑娘在云朵上面游泳，像雨滴在云朵上
　　面闪亮
　　它在天空的大门上留言，却从不对我们啼叫
　　我们这里这房屋，桌子、茶杯、暖壶，院中的
　　果树
　　还有刚才的一声叫喊
　　都成了我们创下的无人继承的东西，遗产，或
　　者废品
　　飞鸟在天空中越飞越高
　　还要再飞很多时间，再飞高一些，最终才能像
　　狗一样扑上去
　　撕咬天空深处的那东西
　　像狗一样的在天空中吠叫
　　
　　季节
　　
　　在甘南，我喜欢盖上宽大的被子，将电热毯开
　　得热热的
　　半躺在床上
　　
　　夏天我院子里，地下泉水汹涌，周围的山水如
　　同第一次出现般
　　清新和碧绿，云朵力量充沛
　　湖水、一块石头、几幢房子以及每一棵树都分
　　到了一个位置
　　
　　我分到了一种语言，我旁边一个人分到了另
　　一种语言
　　但是都会说雪，说星空，说夏天在星空中充满
　　了那造雪的力量
　　冬天太阳表面火焰都有三层楼高了，我院子
　　里还盖着一层白雪
　　
　　草的绿色被搅拌进了一头牦牛的身体
　　石头的关节被安放进了一只蚂蚁的身体
　　溪水的欢快被砌入进了一座台阶的身体
　　
　　我长出过各种手臂，试图抚摸、抓住过飘过我
　　眼前的马匹
　　云朵女子，水雾柳枝，生长又消失在甘南
　　牦牛石头般堵住了河水，羊羔水珠般又渗出
　　了丛林
　　
　　安静的房子，热热的床铺之上，身体再一次
　　伸展
　　山上，一片积雪中可能也这样躺着一个人
　　他将在春天随雪消融，流入树林，而我还要继
　　续向上登上顶峰
　　
　　啥
　　
　　有过悲悯市、仁慈大街、去痛巷吗，有过那样
　　一个鬼吗
　　他一个人住在那里
　　有过慈心比赛、宽恕用药、爱心挖掘机以及
　　它驾驶室里的一个蓝色的女子吗，她一边挖
　　着我们的心脏一边流泪
　　有过天空州、白云县、苦痛管理局
　　和一个在它里面上班的灰尘般的公务员吗，
　　他的心跳一下
　　然后要停三天
　　有过轻风飞机、清凉坦克、空寂弹头和那个在
　　树边单腿跪地的
　　年轻射手吗，他眼前的人影若有若无
　　有过悲鸣的火车、灯盏般的雪花、胸膛一样起
　　伏的墙壁吗
　　有过航空寺、铁路庵、电子庙，以及一个虚拟
　　的光头的小和尚吗
　　他说，他跳出了苦海
　　有过真理姑娘、道德姑娘、法律姑娘、和诗歌
　　姑娘吗
　　她们聚在一起商议什么又被一阵风给吹开了
　　有过解脱锁、镇痛刀、救人虎、和杀人佛吗
　　有过苦难统计学的刊物、守灵者们的学校，以
　　及专门抢救护理者们的医院吗
　　临时编辑或者搭建的都行
　　有过没有放映的电影片、没有运动的星空，和
　　没有死人的一天吗
　　有过吗
　　有过写这首诗的人吗，他在一个小镇生活了
　　一生
　　这个人好像有过，但已不知是在哪个年月
　　有过读这首诗的人吗
　　有过一些，也消失了
　　
　　风景
　　
　　这风景让我们推掉了一个又一个词语。风刮
　　得很大
　　让我们一直拒绝到不使用这种语言，不使用
　　“拒绝”这个词本身
　　却是我们做不到的
　　一片风景中，有三个人已给这棵杨树加上了
　　三片叶子的重量
　　有四个人已从“河水”一词中减去了双脚、迈
　　动、行走的意义
　　我们也最好
　　把“风景”这词谨慎地、像要在盘中端给母亲
　　那样的去用
　　刚刚落了一些小雨，一些岩石和原来已经不
　　同了
　　它们的脸湿了，而没人擦拭
　　房间里，我们正
　　躺下休息，减少心肌耗氧量，或主动用力咳
　　嗽，增加
　　冠状动脉的血流量，预防心肌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