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4期

万物已远（组诗）

作者：赵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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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物己运
　　西风吹诵：大雪和空仓
　　年幼的孩子双手合十
　　湛蓝的微笑，将万物俯照
　　
　　瘦马低吟：干草和樱桃
　　赶车人步履匆匆，泛绿的谣曲儿
　　
　　将群星抬高
　　
　　万物升起，万物匆忙
　　万物在远行的木板车上
　　告别了最初的村庄
　　
　　四百里平川
　　
　　四百里平川被风托着
　　一路向西，嗒嗒的马蹄
　　紧紧跟随……
　　
　　四百里平川，是母亲掌心的伤
　　晨曦里，泼一层薄薄的霜
　　四百里平川，四百里荒凉的
　　村庄，此刻穿上了出嫁的衣裳
　　
　　八行小调
　　
　　一棵草举着天空
　　一片雪托着大地
　　中间是无名的河流
　　运送着四季
　　
　　一粒星辰照耀着故乡
　　一捧黑土温暖着远方
　　中间是无名的浪子
　　正边走边唱
　　
　　清 晨
　　
　　鸟声，被一遍遍吹诵
　　打湿了昨夜关紧的木窗
　　
　　牛奶，豆浆，她湿漉漉的长发
　　和着涌入的光芒
　　裹紧那些清早赶路的人
　　拐杖，藤椅，冰冷的铁门
　　和那些低处的生活，一切都在
　　这个清晨温暖起来
　　
　　我们手捧着爱，学会
　　把这些简单而又朴素的日子
　　锤炼成心中的天堂
　　
　　秋 日
　　
　　秋日，山脚下的茅屋
　　空无一人，还有通往山顶的小路
　　也比往日清瘦了许多
　　如果还有露水
　　那一定还在草尖上悬着
　　就像大地上那些不灭的灯盏
　　就像爱人的心，那么小心地跳着
　　直到秋水枯时
　　一寸一寸地被候鸟啄伤
　　
　　车过古老材庄的遗址
　　
　　干草，盐碱地，秋风中
　　若隐若现的城池……
　　
　　历史的鞭影还在抽打
　　二千年以后的你，如此孱弱
　　
　　几蓬蒿草下，战栗的
　　小泥屋，和一次早已做完的
　　春秋大梦……
　　
　　本想打探你过去的辉煌
　　和流放千年始终守身如玉的秘密
　　
　　可是黄昏近了。愚顽的落日
　　侵吞了你刚要张开的嘴
　　
　　在正午安睡的湖泊
　　
　　睡了，这岸边的水草
　　以及草尖上摇曳的水鸟
　　
　　水举着这些卑微的生灵
　　水有时候也会疲倦……
　　
　　它吻着这些慌乱的脚步
　　这些不知归途的旅人
　　
　　它放平自己的身板
　　这安详的湖泊，这些会吟唱的水
　　
　　此刻是多么安宁。它躺在
　　大地的臂湾里，大地一片蔚蓝
　　
　　云　彩
　　
　　我们头顶的云彩，是绿色的
　　北风吹时，就会结出柔软的花蕾
　　
　　当晨钟响起，大地
　　一片清明，大地上的人们
　　手持莲花
　　随风吟诵
　　
　　我们头顶的云彩，是一只鸟
　　北风吹时，就歌唱
　　在暮雨初歇的日子，洗亮
　　时光的阴霾
　　
　　寻　找
　　
　　昨夜，你在风雨交加时
　　四处寻找我
　　
　　你呼喊
　　可是忘记了我的名字
　　你哭泣
　　可是忘记了流泪
　　
　　我们相互丢失了很久
　　就像两朵相爱的云
　　风一吹，就谁也找不到谁
　　
　　沉 默
　　
　　每当窗外雷声四起
　　你都会紧紧捂住我的耳朵
　　
　　你说我是干净的
　　你说我的体内积蓄着太多的
　　
　　雷电，你怕我身体里的轰鸣
　　把这个世界掀翻
　　
　　爱 着
　　
　　一棵树早该死去，可是你
　　还在用心培植，一片森林早被毁掉
　　可是你还裹在怀中
　　
　　一滴水早已凝固，可是你
　　还在倾听，一片池塘早已干涸
　　可是你还盛在掌心
　　
　　还有我，早已经千疮百孔
　　可是你还在仔细地缝补
　　
　　你爱着我们，这些大地上的事物
　　但你永远不会说出来
　　
　　运 去
　　
　　我们将远去，随水东流
　　在盛开白菊的地方安营扎寨
　　我们不带银两，也不驾香车
　　就这样慢慢地走，被河流引领
　　
　　直到四季消失，大地澄明一片
　　我们就用柳条筑巢，在大树上安家
　　
　　我们就和群山中的草木一起
　　相依为命，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