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4期

诗六首　无所事事

作者：姚振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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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振函，诗人，河北省枣强县人。主要诗集有《土地和阳光》《感觉的平原》。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多有作品获奖。现居河北衡水。
　　
　　无所事事
　　
　　过一种无所事事的生活
　　这是像我这个岁数的人
　　深思熟虑后的一个选择
　　
　　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老老实实闲着，什么也不干
　　这是这个世界一本正经地
　　对你提出的要求
　　和分配给你必须完成的
　　硬任务
　　
　　无所事事
　　这是另一种
　　勤快，积极，有所作为
　　即：勤快地闲着
　　积极，有所作为地闲着
　　这个世界
　　需要一部分这样的人
　　它宠着惯着这部分人
　　
　　面对速度，匆匆的脚步
　　面对热闹的竞赛，擂台
　　做一个毫不动心的旁观者吧
　　当只身一人，孤独袭来时
　　偶尔也干一点必不可少的事
　　那就是：和自己对话
　　
　　做一个好脾气的人
　　
　　做一个好脾气的人
　　就是
　　做一个正常的人
　　如同羊群中一只低头吃草的羊
　　而不是一匹骆驼
　　或一条牧羊犬
　　
　　好脾气
　　来自健康的身体
　　即每一次健康的呼吸，心跳
　　还有健康的消化器官
　　以及每一个健康的细胞
　　
　　一个人，就是
　　另一个人的生存环境
　　能不能做到
　　让那些和你有一面之交的人
　　都对你的好脾气
　　欣赏备至。难以忘怀
　　并且从中受惠
　　
　　如果不小心伤害了别人一点点
　　就像伤害了自己那样
　　难过，追悔莫及
　　
　　再写马路牙子
　　
　　这伙老人
　　最长的马金方85岁
　　最小的权利63岁
　　说是一伙，人数不定
　　多时十几个，少时七八个
　　之所以选择这段路上的
　　马路牙子作为据点，一是
　　这里是小城边缘，车辆少
　　非机动车道又心宽体胖
　　二是三年前种的景观树已成型
　　正好可以当作保护伞
　　话题更是随遇而安
　　
　　占主流的是闹日本鬼子
　　“文革”趣闻
　　六十年代挨饿的记忆
　　和某某第一次入洞房的经历
　　只是，千万别提及工资和退休金
　　不然几个农民身份的会和你翻脸
　　这地方最大的优越性还在于
　　谁想方便了，就可以理直气壮地
　　背过身去，在路旁的草地上就地解决
　　
　　新闻：伊拉克汽车炸弹爆炸
　　
　　事情，仿佛就发生在
　　我居住的这个平原小城
　　仿佛爆炸声，就响在
　　这个绿化很好的居民院
　　而死伤者就是我的亲戚
　　我的兄弟姐妹
　　
　　是的，就是这样，我一点也没有夸张
　　发生在西亚那个陌生国度的悲惨事件
　　确确实实和我生死攸关
　　此时，我不再是一个
　　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一个悠闲的，喝着茶水的
　　观看电视节目的人
　　
　　我不知道
　　那个引爆炸弹者是谁
　　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是一位母亲的儿子
　　他或许是一位热爱诗歌的大学生
　　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憧憬
　　
　　或许是一位正值中年的父亲
　　撑持着一个老少三辈的家庭
　　或许是一位熟练的采油工
　　梦想在未来的日子到中国旅游
　　我的疑问是，这些与今天和明天
　　同归于尽的人，难道他们的生命
　　像过期商品那样廉价?
　　
　　我关掉电视
　　从国际新闻中走出来
　　此时，我听见邻居家
　　那个四年级小学生
　　弹奏电子琴的声音
　　
　　消费时代的策略
　　
　　在消费时代做一个不会消费的人
　　学会过一种不用模仿的生活
　　
　　把所有颜色简化为一种颜色
　　把祖传的谚语当作必修课
　　
　　对广告和潮流的事一笑了之
　　关注天气，胜于关心衣服和化妆
　　
　　叩问自己，叩问身体和心跳
　　计算房间摆满家具的悲惨下场
　　让空气成为主要设备，成为朋友
　　没有负重的身体走路最像走路
　　在消费时代，终生只说出一个字：不!
　　
　　鸡蛋涨价
　　
　　鸡蛋涨价
　　是因为饲料涨价
　　
　　饲料涨价
　　是因为玉米涨价
　　
　　玉米涨价
　　是因为化肥涨价
　　
　　化肥涨价
　　是因为煤炭涨价
　　
　　煤炭涨价
　　是因为运费涨价
　　
　　运费涨价
　　是因为汽油涨价
　　
　　汽油涨价
　　是因为劳动涨价
　　
　　劳动涨价
　　是因为鸡蛋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