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10期

活着，写着，爱着……

作者：李　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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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历］李寒，原名李树冬。20世纪70年代生于河北省河间市，1992年毕业于河北师范学院外语系俄语专业。2005年5月出版译集《俄罗斯当代女诗人诗选》。合著有诗集《三色李》，合译诗集《俄罗斯当代诗选》。曾参加诗刊社第21届青春诗会。现居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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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始终认为，诗歌是直通心灵的，在人与人之间，它是直线，最短，直达你的痛处或痒处，可以深入人们的肉体和灵魂。诗歌必须以真实为本，描摹事物，表达情感，用精炼的语言，传达出诗人内心对事物那一迷醉时刻的感觉。
　　
　　2
　　
　　用诗歌记录下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记录下妻子女儿的喜怒哀乐，它成为我生命空间的拓展和延续。一个诗人，因为他敏锐地观察和体验，认真地记录和思考，他度过的一生，应该相当于几次的人生。这是我敬畏和感恩诗歌的原因。
　　
　　3
　　
　　我为什么不敢承认呢?对死亡的恐惧，对虚无的惶惑，时时伴随着我。我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回避。我需要用不停地写作占据我的生活。不能停下来，我害怕突然被黑暗的漩涡裹挟着陷入无边的恐惧。而诗歌是我战胜恐惧的工具。
　　
　　4
　　
　　人之大事，莫过于生死。诗歌的要务，便是教会人快乐地享受生活，让人平静地面对死亡。宗教之所以受人爱戴，正是因为人们可以从中寻求到生死的答案。诗歌便是我的信仰、我的宗教，我要在诗歌写作过程中参悟生与死。
　　
　　5
　　
　　我明白，自己并非缪斯的宠儿，她不可能给我生前的辉煌和死后的荣耀。即便是她给我一顶桂冠，那上面仍是布满锐利刺骨的荆棘。我注定一生都要徘徊在她的圣殿之外，但我虔诚、敬畏，心怀梦想，不忍放弃。
　　
　　6
　　
　　感觉自己是只蛹，一直不停地吐着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做着羽化飞天的梦。又仿佛是一只蜘蛛，端坐在自己编织的丝网的中心。等待着那些意外和惊喜撞击到网上。那些丝，那些网，便是我的诗，它们是我与世界的维系，是我与生活永远不可割断的脐带。
　　
　　7
　　
　　只有面对诗歌，我的身心才能安静下来，变得平和，安详。面对诗歌，我是赤裸的，我的灵魂也是赤裸的，生命中的阴暗部分暴露无遗：我的丑陋，我的卑劣，我的虚伪，我的怯懦。而诗歌的激光手术刀可以剔除它们!
　　
　　8
　　
　　嘲讽和诋毁不能消灭诗歌。诗人，写自己的!别把精力用在那些徒劳无益的辩解和争吵上。写，是我们的命!只有真诚地写作，才是洗净泼溅到我们身上的污秽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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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篇童话：一个孩子为不能说出心中的秘密而痛苦，后来，他听了仙人的指点，奔向森林中，向自己挖开的一个深坑中，大声地吐露了真情，从此心情舒畅。我发现，诗歌就是我心中那渴望说出的秘密，不同的是，我所面对的不是深坑，而是喧嚣奔突的人群，这要让他们停下来，倾听你，理解你，发出赞叹或理解的微笑，要比面对深坑困难得多。
　　10
　　
　　但是，我不会因为那些奔忙的人群没有停下来倾听我的诗歌而感觉羞惭和怨恨。我知道，他们都有自己奔忙的理由和目的。而当我写出这些诗，当我说出心中的秘密，说出我对世界和人生的看法，其实，我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11
　　
　　在语言的迷宫中历险，为我的生活带来无限乐趣。如果你能欣赏一个在沙滩上修筑城堡的小孩子，并能发出由衷的赞美，那么，请对诗人也采取同样的态度吧，他们永远是人类长不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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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诗中看不到电闪雷鸣、黄钟大吕的东西，因为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平凡、平静、平常。一天一天，上班下班，路过那些相同的事物，看着那些面孔相似的路人，做着几乎大同小异的事情，我唯一的爱好，便是在这些事物中发现小小的不同，找出细微的差别，就像女儿从图书中找出两组相近图案的不同之处一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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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做孤独的守夜人吧。光明、喧哗和放浪形骸是别人的，你应该在众人沉睡或沉醉时，保持清醒，一个人逡巡于沉寂的大地之上，看星河浩瀚，查看万物的本来面目，记录下心音的真实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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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三十多年的人生路，翻看几十本写满文字的笔记簿，惭愧自己至今还没有写出一首真正意义上的诗歌。也许，我的一生都是在抵达这首真正诗歌的过程中。岁月苦短，究竟还有多少时光属于我?我不清楚是否能够至生命的终点时很好地完成这首诗。但我丝毫不敢懈怠，几乎每天都会问自己，我距离一首真正的诗歌还有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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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写着，爱着……
　　这是尘世间多么幸福而又美好的事情啊!
　　感谢生活，感谢诗歌，感谢我的亲人和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