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19期

远去的人回来了（组诗）

作者：周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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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火车，将我推进
　　这一年中最漫长的夜里
　　我们的星球，带动着所有的人
　　在它的皮肤上面旋转
　　我不例外
　　你也是如此
　　整整一生，我们不过是盲目的蚂蚁
　　为一粒粮食般的幸福操心
　　巨大的劳动之后
　　内心和秋天一样丰满。然后是叶子落满
　　回家的小径，
　　像羊群回到湖边，望着和自己的皮毛
　　一样洁白的雪花
　　冬天就这样过去了，春天就这样过去了
　　回忆就这样过去了
　　沉默就这样过去了，当我抬起
　　父亲留给我的脸，我看到自己是疲惫的，它包容着
　　那些偶尔的黑暗、偶尔的温暖、偶尔的
　　平静和偶尔的盲目，它们翻过来
　　包容着我，仿佛我是个从不曾
　　迷路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为了
　　没有任何犹疑地来到这里
　　
　　远行的孩子——给早天的妹妹
　　
　　那些远去的人回来了。
　　无论山上是无尽的黑暗，还是阑珊的灯火，
　　无论是那里有道路，还是没有道路，
　　无论他是有马，还是没有马，
　　那些远行的人，
　　终归是要回来的。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家。每个人
　　都有人在思念。
　　那些远去的人。无论他是生活在白天，
　　还是生活在我们看不见的荒漠里，
　　他们都会长大的，都会哭，都会在梦中
　　朝自己微笑。
　　那些远行的人中，有一个孩子，是我母亲的
　　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在所有远去的人中。她走在父亲母亲
　　和我之前。
　　那个远行的孩子去了。她要一直走到疲倦的时候，
　　一直走到空空的路边。她要一直走到她长大的那一天，
　　一直等到和我一样大的时候。
　　一直要走到我跟上她的时候。
　　到了那一天。她才不再哭泣，不再是一个人。
　　在我梦里，那个远行的孩子，她就在我耳边，
　　在我心里，让我给她种一棵树，
　　建一所比她长大了的身子还要高的房子。
　　这个远行的孩子回来了，在我
　　醒来时的泪水里，朝我轻声唱歌，朝我
　　轻声说她在远方无尽的孤独、疲惫、恐惧
　　和那些小小的盼望。
　　
　　夜
　　
　　一颗流星划亮了无人的路
　　门口的小狗对着它惊奇地喊叫
　　小猫在灯光里懒懒翻了一个身
　　它的鼾声依旧轻轻起伏
　　
　　在这样的夜晚
　　我一个人拨动暖桶里的炉火
　　红红的炭焰带着小小的热浪
　　直扑我汗漉漉的手心
　　
　　风声还有一点儿不安静
　　树枝的呜咽更像一个人的呜咽
　　
　　猫头鹰也加入了啼哭
　　偶尔的空隙里一种不可捉摸的声音
　　飞来飞去
　　
　　时钟缓慢地敲了十一下
　　猫起身朝黑暗的角落悄悄移动
　　小狗在草窠里打起了瞌睡
　　
　　我再次不安地朝幽幽的门外望去
　　爹爹妈妈还没有牵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