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19期

桃花源里的常德（三首）

作者：熊　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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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源里的桃花
　　
　　沅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桃花就变得风情万种，柔肠百结
　　
　　这漫山红颜，这粉脸红唇的美
　　这鲜亮的、眼花缭乱的惊叹和梦幻啊
　　千百年的光阴，像落英缤纷
　　春风几度，还走着陶潜悠闲的背影
　　
　　我必须屏息、低语，必须压轻脚步
　　我愧疚于满身俗世的浮尘和泥土
　　愧疚于轻佻的心灵和好色的眼睛
　　亵渎了这些民间的绝代佳人
　　春光明亮，她们有清风的柔情绕指
　　有明月的天香风华
　　我听见了红红的唇，吐露一地芳香的呓语
　　
　　这灼灼桃花，这朵朵芳华
　　就是湘西北美丽的姑娘们
　　姓汉姓土，姓维姓回
　　我丑陋的样貌，愧对她们绰约的风姿
　　我苍白的言辞，愧对她们热烈的爱意
　　人生苦短，如果能与其中的一朵厮守一生
　　我情愿放弃富贵，放弃我尘世的利禄与功名
　　
　　壶瓶山峡谷
　　
　　我相信，这是湘西北的兄弟姐妹们
　　向东踏出的一条条归途
　　多少年的光阴，便在那水流中悄悄远走
　　
　　河水清澈，像一面明镜
　　我要跳进去，揉洗我在尘世间浮躁的面孔
　　清风徐来，送远幽长的鸟鸣、虫吟和猿啼
　　以及飞瀑溅落的珠玉之音
　　仿佛情人的手，要掏空我内心里欲望的淤泥
　　
　　轻舟疾行，沉醉的花香
　　像远去的水声一样飘渺和恍惚
　　两岸的悬壁仿佛土家的汉子
　　敞开宽阔的胸膛，经受着多少雨打风吹
　　在岁月中抱紧了骨头和宿命
　　
　　有时天空仅一线，我必须虔诚、谦恭
　　必须低下我在人间骄傲的头颅
　　人的一生必将经历这湍急中的颠簸和漂流
　　如果我疲倦了，就抬头看看这巍巍群山吧
　　它就像母亲一样，把道道峡谷拥进怀中
　　一次次地包容着它们的任性、撒娇、发怒和痛哭
　　
　　花岩溪
　　
　　嘘，轻些，再轻些
　　我轻率的脚步和高声言语
　　会惊动这花岩溪恬静的脸红和羞怯
　　
　　四周全是这十万里喃喃的情话：
　　风轻缓，水悠扬
　　鸟鸣就像落下的三层小雨
　　虫吟仿佛掀起的几分细浪
　　阳光从林间漏下的光斑，恍若隔世的岁月
　　多少年前，我曾在此大梦一场
　　我在山中遇到的土家姑娘，名叫龙凤和五溪
　　我们错位的姻缘，化为两湖忧伤的眼泪
　　在风雨中苦苦地守候着一汪相思
　　
　　白鹭飞起来了，这长天下十万朵绽开的白菊
　　这十万个湘西北优雅的女子
　　她们有露水的清白，有鲜花的馨香
　　有星星明亮的眼神和月光皎洁的脸庞
　　我跋山涉水，为迎娶其中的一个而来
　　就在这溪边相爱，这山岭栖居
　　酿米酒、做擂茶、打糍粑
　　夏夜同在吊脚楼上赏月
　　春日里同在山林间看花
　　这人间的荣辱功名、尘世的牵扰纷争
　　不过是那清晨薄雾、暮晚烟岚
　　风吹云动，我遗忘了所有的年岁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