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初战告败

    劳累了一天，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今天小姐没有缠着自己，总算能抽空将多日来积压的事务处理完毕了。袁天翌疲惫地正准备更衣休息，却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小姐，是您？”开门见到来人，他微微一惊，都入黑了她还来！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大半夜的到男人的房间，任她是现代女性还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苏筱筱微赧，“袁大哥，你还没休息啊，正好我找你有点事。”

    “小姐，有事明天再说吧，天色已晚……”袁天翌为难地看着她，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

    明天再说？明天他的生日就过了。她压下心底的羞涩，露出甜美的笑容，“明天说就没用了。我能进去吗？”

    “这……”袁天翌还来不及反对，苏筱筱已经闪身越过他径自进到房里。

    第一次进男人的房间……

    背对着袁天翌，苏筱筱将手中的提盒放到房中间的桌上，先拿出包装好的礼物放到一旁，然后将花了一个下午做出来的蛋糕摆到桌子中间，籍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她努力控制好自己意欲怦怦乱跳的心。偷眼瞄了下他的房间，很简洁，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不像传说中的男生宿舍那么恐怖，也没有异味。苏筱筱乱七八糟地胡想。

    “小姐，您找属下有何要事？”关门还是开着？关上门显得好象两人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但倘若是不关，让人见了也一样无法解释她为何深夜来单身男子房间。袁天翌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将门掩上。

    “也没什么要事。”苏筱筱鼓起勇气转身面对他，“袁大哥，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你不要嫌弃。”

    “属下不敢当。”没想到她深夜造访竟然是送礼物给自己！弄玉早上当着她的面送东西给自己，然后她就一声不哼地不见了人影，还以为是在生自己的气，却没料到她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袁天翌惶恐不安，她一点也不介意吗？弄玉抢了她的白少爷，而自己身为她的护卫不该跟弄玉扯上关系的，要不要告诉她弄玉是自己的妹妹？

    一向冷静的他局促不安，连眼神都飘忽不定。他竟然比自己还不好意思！发现袁天翌比自己还拘谨，苏筱筱顿时气壮，“也不是什么贵重地东西，你不过来看看吗？”她热情地反客为主。

    苏筱筱从未对他如此关怀，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送礼物给他，一时间袁天翌亦不懂如何拒绝，加上心虚，他唯有顺从地听从她的意思走近桌边。

    “这是……”袁天翌看着桌上那盘像桃子形状的糕点。这是什么东西？他垂手恭敬着站着，如墨的星眸深遂沉静。

    “袁大哥，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你尝尝好不好吃？”她连刀叉都准备好了，还有蜡烛，两人唱生日歌吹蜡烛许心愿，然后互诉衷情，多温馨多浪漫啊，可是事到临头，面对他的拘谨，什么温馨什么浪漫全都无法施展开来。

    她干脆自己动手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到小碟子上，递到袁天翌眼前，“袁大哥，你尝尝。”

    “小姐。”袁天翌后退两步，“属下不敢。”

    他竟然拒绝？苏筱筱举着小碟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可是，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属下多谢小姐的美意，但属下不敢接受。”袁天翌拱手道谢。

    面对这样一板一眼的“属下”，苏筱筱进退两难，努力保持脸上娇美的笑容，“你连尝一口都不肯吗？”温柔的语调中有着淡淡的委屈。

    袁天翌抬头，她面若桃花唇边带笑双眸含情，正巴巴地盼望着自己的赞赏……

    他双手发软，接过她手中的小碟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怎样，好吃吗？”他终于肯吃了！苏筱筱喜出望外。

    “好吃。”袁天翌答道。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亲自为他做点心，为他庆祝生辰，还有她这些天来的热情示好，都远远超出了小姐与下人的界限，她到底意欲何为！面对这样陌生无法理解的苏筱筱，袁天翌感到茫然无措，只希望她能快快离开他的房间，走得远远的。不然，不然……

    放下手中的碟子，他又垂手静立，“小姐，夜深了，您还是请回吧。”

    “不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打开看看。”最重要的事还没做，怎么能走呢？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而且，看得出来他非常紧张，一直不敢直视自己，是害羞吗？这些天自己缠着他时经常可以看到他冷静的表情出现裂缝，甚至有时还脸红，电视里那些纯情小女生突然被男人示爱好象都像他这样子，这么说来，他不是对自己没感觉？

    也许是因为古人的思想太过守旧，就像柳如烟明明喜欢白少寒却总说什么自己卑贱配不上，他这个当大哥的会不会也像他的妹妹一样因为局限于身份而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

    看到袁天翌依然低着头不敢动，苏筱筱主动帮他拆开包装，拿出盒子中的玉佩，“这是我为你挑的玉佩，络子也是我亲手打的。”她红着脸伸手轻轻抚了下自己挂在腰间的另一块玉佩，“和我这个一样哦。”挑得这么明，他该明白了吧！

    袁天翌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顿时僵住，这是鸳鸯玉？她是什么意思？自己只是个下人！

    “小姐，属下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竟然拒绝！苏筱筱脸色一白，“为什么？”他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属下，属下无功不受禄……”

    “这只是份生日礼物。”

    两块明显是一对的鸳鸯玉，还有一模一样的络子！她是主子，而且她已经有了白少爷，自己只是个下人而已！一定是自己会错意了，不可能的！袁天翌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地回绝道：“属下多谢小姐美意，但属下不能收。”

    第一次送男人礼物就被退还，苏筱筱薄薄的面子挂不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她涩涩地说：“袁大哥，这只是份生日礼物。夜深了，我先走了。”说完，她将玉佩一把塞入他手中，夺门而出。

    “小……”袁天翌张口欲叫，伸也手想拉住她，却又顿在空中，眼睁睁地任由那红色的俏影消失在门外……

    手中的玉硌得掌心生痛，那种痛，一直痛到他的心底！他伤到她了！她临走时难堪的笑容、受伤的眼神深深地映入他的眼中，印在他心上……

    她明显的心不在焉，那堆衣服叠了半天还是乱糟糟的一团。昨天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大早的哥哥就跑到自己那里发呆，唉声叹气的，而眼前这个人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看自己叠好的那堆衣服也要被她弄乱，柳如烟忍不住叫：“苏小姐。”

    “啊？”茫茫然的苏筱筱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地应了声。

    “那些我已经叠好了。”柳如烟微笑着示意她。

    “哦。”苏筱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把人家叠好的冬衣给弄乱，分明是帮倒忙。她忙打起精神，认真地叠起衣服来。

    怕见了尴尬，因此一起床就跑到天使院躲着，大半天了也没见到他找来，是不是他也在躲着自己？他有没有收下那块玉？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都说日久生情，他对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论容貌自己不算差；至于才识，他明明也很欣赏自己的见解；而且自己也很努力地表现得端庄大方、温柔贤淑，这还不够吗？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又来了，她又魂飞天外了！柳如烟实在忍不住了，“苏小姐，您有心事？”

    苏筱筱愣愣地看着柳如烟，难道他有恋妹情结，喜欢像她这样柔弱的女子？是不是这种人特别能满足他们大男人的保护欲？

    “你也别小姐小姐的叫了，叫我筱筱吧。如烟，你哥他……你今天有没有见过他？”

    柳如烟心中一阵欢喜，原来她是在为自己的哥哥失神！

    “见过了，他一大早就来找过我了。”

    真是兄妹情深。苏筱筱有点不是滋味，“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柳如烟忍着心中的窃笑，若无其事地道。

    没有？他对自己昨天的表白一点反应也没有？苏筱筱失望了。

    “不过，他好象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怎么问他也不肯说。”柳如烟一脸忧愁地说，为加强语气还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偷眼瞥着苏筱筱，见她果然露出关心的神情，心中更多了几分肯定。

    “他很不开心吗？”难道自己的表白令他很伤脑筋？苏筱筱的心沉到谷底。

    “倒也谈不上开不开心，只是好象很矛盾很困惑的样子。”看来他们昨天真有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两人也不会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如果她真像跟自己说的那样认为爱情无高低贵贱之分，那么她喜欢哥哥也不是不无可能。

    突然，她眼尖地见到苏筱筱腰间新挂上的玉佩，好眼熟，跟哥哥今天一直握在手里的那块好像，很明显同一块玉中分离出来的鸳鸯玉！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络子！她真的喜欢哥哥！可是为什么这两人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柳如烟又喜又忧。

    “如烟，你可曾听你哥说过他有意中人？”苏筱筱不明白袁天翌到底在困惑什么，除非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可是问过他他也说没有啊。

    “没有。”柳如烟摇摇头，“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我见他今早一直握着块玉佩发呆，如果那块玉佩的哪位小姐送给他的话，那么，那个就有可能是他的心上人了。”

    “你确定？”苏筱筱精神一振，他没有把玉佩丢掉！

    “我想应该是了，因为后来我见他把玉佩藏在怀里，都舍不得戴。”见苏筱筱眼中闪过惊喜，柳如烟亦跟着她欢喜起来。

    “那他还矛盾什么困惑什么？”苏筱筱不明白，古人好麻烦，喜欢就是喜欢，男未婚女未嫁的，好什么好矛盾的？

    她真的太天真了。看着苏筱筱满脸的疑惑，柳如烟轻叹，“也许送他玉佩的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那又怎样？”

    “您还不明白吗？我哥只是个下人，还有我这样一个妹妹，有哪家大户人家会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即使她喜欢哥哥，可苏老爷苏夫人会愿意吗？还有白家，白家肯取消婚事吗？柳如烟很明白哥哥的感受，他们的身份地位差距太远了，就像自己跟白少爷。可怜的哥哥，竟然也跟自己陷入同样的困境。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苏筱筱不敢置信，这算什么？又是身份问题？

    “苏小姐，你不明白我们这些人的感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奢望不属于自己的幸福，最终受到伤害的只会是我们自己。我想我哥哥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如果不去奢望，也许还可以留在那个人的身边，如果强求，说不定就要永远离开那个人。”

    “他真是这么想的吗？”像是问话，又是像自语，苏筱筱陷入深思中。也许自己真的太乐观了，忘了身处何方，现代都还有人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是古代？是自己太急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