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21期
组诗部落·充满爱的土地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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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桦作品
开满鲜花的大地(组诗)
在秋天，说出祖国的名字
在秋天，用方言说出祖国的名字
说出我平原一样安静慈祥的母亲
你白杨树一般挺直的身躯
你甘草根一般干净的细节
一条小河流过千里之外的故乡
啊!祖国!每时每刻
你一直生长在我的心里
说出你!说出祖国的名字
啊!你的脸庞葵花一样灿烂
你的胸膛大海一样宽阔
你的声音春雨一样酥软
不变的语言是我最爱的母语
——那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啊祖国!在梦中，你常常将我唤醒
唤醒我!并且是唤着我的小名
那童年时夏雨过后的野蘑菇
那少年时月亮弯弯的采菱船
那睡梦里轻声哼唱的童谣啊
一罐青瓷发出的细碎声响
在泥土里悄悄发芽的种子
只差一点点，它就钻出来了
而现在，我正期待着和它一起赞美
赞美天空和大地白云!
赞美祖国十月凉爽的秋风!
母亲。有你喊着我我就踏实
祖国。时刻想着你我最幸福
集合在阳光下秋天的广场
将手臂挽成一道葱郁的篱笆
让笑脸盛开成十月金黄的菊花
祖国，几十年，你一直这么年轻
我满头白发的母亲
依旧爱穿绣花的衣裳
秋天!又一个金黄的季节来临
每棵树都挂满沉甸甸的果实
说出你!说出祖国的名字
同时说出美丽、和平与自由
同时说出伟大、繁荣和富庶
秋天的风如此匆匆地一闪而过
父亲和母亲。他们手挽着手
在夕阳下的广场上缓慢地散步
缤纷的花朵见证了他们一生的爱情
而我!我和我的儿女——
一群鸽子从宽阔的草地出发
正飞翔于蔚蓝的天空之下
在秋天，用方言说出祖国的名字
说出千里之外的故乡!
说出大地、河流、天空
啊!祖国，我是如此深切地
爱你爱你啊!爱你——祖国!
告诉秋天、告诉未来
——献给诗歌。献给二十年的理想、青春和爱情
一年一年，大地上的花开了又谢
一次一次，我心里的潮去了再来
秋天的大地上，花在盛开。一朵朵地
它们开，不娇艳，但它们美
秋天里的花——这蝴蝶的翅膀
我习惯于把它们看作大地的想象
出发的时候就有人问过我
你的心里有没有希望?
我说：当然有!可我又反问自己：
我心中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一路上我看见有人在往前走
扭伤了脚、跌倒了，他还在不停地走
我看见有人上桥、爬坡
不时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我还看见一个盲人——一个盲人
在几个孩子的搀扶下
静静地穿过马路
从前的岁月都消逝了吗?
不!它们活生生地，都还在
你问我怎样才算是帮助了一个人?
我说：这非常简单——
如果可能。如果你愿意
一个跛脚的人，你给他一只手就足够了
一个干渴的人。你给他一滴水就足够了
一个贫穷但内心充满希望的人
你就在路边上采一把野花
然后，送上你发自内心的微笑
秋天的大地。鲜花在一朵朵地盛开
它们会撒落、也会凋零
但我会记住它们
记住这大地上最普通的花
也许不那么娇艳，但它们美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
希望告诉秋天、告诉未来
把这美、把这些看似平常的日子
一点一点地留住
完美的秋天
应该有一片草地，平坦、宽阔
草地上面开满了无名的野花
踩着野花的脚步你从远方走来
带着歌声、微笑，或许还有
未及擦去的甜蜜的眼泪
会有人穿着及地的长裙
暗暗的紫色。像我珍藏已久的回忆
那年十月，秋天还没完全过去
雪就来了，从剧烈，再到缓慢
一场白雪覆满大地
准确地暗合了我当时的情绪
还会有一盏灯，暗暗的光
映照着两个人日渐衰老的脸庞
一对枕头，上面的鸳鸯已经
被洗得白了，我看着你的皱纹
笑着说：“你哪里会老?”
你一边扯去我的白发。一边抹眼泪
瞧。你有多年轻
完美的秋天一定要有最完美的结局吗?
抬头，能看见天空的云彩就够了
低头，能听到大地的心跳就够了
一场雪从远方静静地走来
旷世千古的爱情，你最终能抓住的
或许只是对方那一双温暖的手
秋天的野菊花
河流因为一条鱼的出现变得慢了
停滞的爱情因为一句话在加速
秋天的大地。开满了说方言的野菊花
我在田间小路上的行走
被看作对秋天的一次翻阅或者想象
远空飞来长长的雁阵，用翅膀
丈量着秋天的广度和深度
田野上弯腰收割的人、那个拾穗的人
一切都凸现在大地最明显的部位
在水中。鱼的身体
在收缩。微笑在放大
大片大片的野菊花
说方言的野菊花
从夏天的开始，一直到秋天，到冬季
一直陪伴着季节经历的种种过程
大地上，菊花开放，一大片一大片
一场十月雪，渐渐盖满了整个湖面
而我炽热的诗心、我赤子的情怀
像那条鱼用微笑诠释着湖水的
久远和深刻。大地!
既然爱，我就要陪着你
哪怕牙齿掉光了、嘴巴干瘪了
我也要轻声地
和你说出心底里的那句话
高若虹作品
故园(组诗)
迟到的包裹
今年的包裹直到腊八粥要下锅了
还没按响投递的门铃
妻子唠叨着老妈的红豆、玉米糁糁、黄河滩的
大红枣
每年穿着老妈大针脚缝的衣服披一身黄土
早就进门
母亲已在三个月前就迁到地下
住在拐了一个弯又上几道坡的黄土梁
但我相信母亲早已缝好包裹
让二哥用一支蘸着唾液的钢笔
在一片拆洗干净的白布上写下了
我在北京的地址、邮政编码
地下没有邮局
母亲只能背着包裹
下坡拐弯可能卡在她过不了的沟
才迟到了
我仿佛听见母亲双手抓着黄土喊着我的小名
或许母亲正趁着夜色赶路
一双小脚鼓槌般敲击着路面
她要在鸡叫前走过刘家梁、牛家塔、李家梁
最后到罗峪口镇那两孔用绿漆油绿窗户的
窑洞
月光呀千万不要将妈绊倒
一个夜晚、一个九十岁的老人、一个三十斤的
包裹
足够让夜塌下来，让沿路奔流的黄河止步
这可能是我一辈子收到的最迟最重的包裹
重得如梁上突出的那堆黄土
如果明天早晨有一片雪花落在门前
那一定是母亲寄来的
雨中的土
它们在雨的鞭打和拉扯中
手拉着手抱成一团
咬紧牙关忍着。一声不吭
疼的时候只吐出一片黄烟
赤裸着身子的黄土
背朝着水。黑青着脸的推动
挣扎着双手想抓住它们的根
想抓住它们的父母
被雨水撵着逼着撕扯着
陡坡上的黄土再也支撑不住自己
浸润成流动的眩目的黄
一个个被雨水领着奔跑的泥人
在十年九旱后的涝灾中
一粒黄土，一片黄土，一地黄土
都在奔跑，有谁能停住呢
就像自己管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