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谏刘秀
巧谏刘秀
刘秀打败了王莽,推翻了新朝,自己坐了皇位。他每天吃着山珍海味,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不理朝政。文武大臣屡次进谏,刘秀一概不理。日子久了,御膳房的厨师们顿顿变换花样,也不能使刘秀满足。那些美味佳肴换来换去,刘秀总觉得腻味。一天,他忽然想起当年逃难时吃过的麦仁粥,那么香甜可口,何不让御膳房做上一碗变变口味呢?
这下子,忙坏了御膳房里的厨师们,他们派人割了几十亩地的麦子,挑选了一包颗粒一样大的麦仁,用铜罐熬煮,银瓢对水,金碗盛上,端给刘秀品尝。
刘秀刚沾嘴就“呸呸”地吐,说粗糙难咽,不是人吃的东西。于是将御膳房的厨师关进了大牢。
新上任的厨师接受了前任的教训,选上等的材料,精工细做成麦仁般模样的食品送给刘秀品尝。可是刘秀吃了一口,又龙颜大怒,说是以假乱真,戏弄圣上,同样把这位高明的厨师关进了监牢。
大将军马武和刘秀是总角之交,看到刘秀经常像金銮殿前的石狮子不进盐?言?,早急得团团转,眼下又见他图享受,兴大狱,心如火焚。无奈自己眼下封了官,像系住笼头的烈马,身不由己,不能像少时朋友那样指鼻子捣脊梁地规劝,便苦苦思索进谏的方法。
这一天,马武擂鼓上殿。刘秀不耐烦地问:“马将军有什么军机大事,如此惊天动地?”
马武说道:“我见圣上食不甘味,特来献策。”
“有何良策?”
“听说圣上要吃稀世之物麦仁粥,这有何难?”马武说,“当年我陪圣上在南阳的小山村里躲王莽的追兵,有位贤嫂的麦仁粥,那滋味臣三辈子也忘不了,她可是世上难寻的高手。圣上若想解馋,何不宣她进宫来呢?”
“啊?”刘秀经马武提醒,猛然想起了当年逃命时饥饿难当,抓起罐麦仁粥,不用筷子一口气喝光的情景。那麦仁粥确实让人流口水啊?他长叹道:“经过兵荒马乱,不知那位贤嫂现居何方?又有谁愿意去寻找她呢?”
“为了圣体,我马武就是去海底捞月,也愿走一趟。”
刘秀露出笑脸,忙传旨让马武将那位大嫂接进京来。
那大嫂进宫上殿跪下道:“万岁,俺不欠皇粮,也不欠衙门里的捐税,要我从老远的地方背两袋子麦仁来到皇宫,不知为何?”
刘秀看到摆在御案下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一只上面绣着“刘”字,一只上面绣着“马”字,便笑道:“那年我在山村,吃了你那罐麦仁粥,至今还觉得余香在口,甜在舌端。可惜御膳房里没有人能做得出来,为此特派马将军把大嫂接到宫中。一来想让你再做几罐麦仁粥让寡人品尝,二来嘛,还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哩?大嫂实心,从老远为朕和马将军背来了麦仁,何不用它去煮粥。”“这有何难?”大嫂提起布袋进了御膳房,毫不费劲地给刘秀煮了一碗麦仁粥。
刘秀一见大嫂亲手煮的麦仁粥,笑眯眯地对马武说:“这才是我们当年吃过的货真价实的美味佳肴哩?”哪料他一口粥还没下肚就皱起眉头,“怎么不如当年那个味儿美呢?马武,你尝尝。”
马武说:“这麦仁粥是在下看着大嫂按往日的办法煮的,怎么会错味呢?”他尝了几口,连声说:“太好了?真是天下少有的好粥啊?”
刘秀看到马武与大嫂挤眉毛弄眼睛,心想莫非他们串起来戏弄寡人?就怒气冲冲地质问马武:“马将军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何道理?”
还未等马武答话,只听大嫂说:“万岁别动怒。俗话说‘富人不知穷人苦,饱汉不知饿汉饥’,‘饱时酒肉难入口,饿时吃糠甜如蜜。’当年你在逃命路上,饥不择食,这麦仁粥自然是又香又甜。如今你坐了天下,山珍海味不稀罕。恕老妇直言,若能让你饿上三天,再吃这麦仁粥,保管还是香味如故?”
刘秀听了大嫂的直言,像从噩梦中惊醒:哎呀,是自己享了富贵忘了贫,哪是麦仁粥变了味道呀?如此下去,也会像王莽老贼一样贪婪无厌,祸国殃民,令世人唾骂。想到这里,他悔恨不已,当面认错说:“大嫂直言相谏,对我汉室有功,朕要封赏?”
大嫂一听,忙说:“我啥东西也不要。要不是马将军登门磨破嘴皮子,让我劝你别做了皇帝忘了本,我才不辛苦这一趟哩?你若像马将军当年所说的那样,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肚子,老妇就心满意足了?”她说罢拍拍布衣,走出了皇宫。
马武见刘秀愣在那里,忙问道:“万岁?今天大嫂做的麦仁粥有味道吗?”
“有,千古飘香?”刘秀若有所思地赞道。
“是啊?世事不比较不知道,这大嫂做的麦仁粥就是比御膳房的厨师们做得好?别说将他们关进大牢,就是杀头都死有余辜?”
“你马武就别正面题目反面做了?朕清楚你的用心,还不快将受冤的厨师们放出来领赏?”
“那我跑断腿,磨破嘴皮子找到大嫂又怎么个赏法?”马武打趣道。
“你身为大臣,见寡人有错,本当直言直谏,却来个曲里拐弯,不罚就是好的,还讨什么赏?”刘秀故作生气地说。
“嗬?只要圣上永远记住麦仁粥的味道,我马武今后就敢直谏。”
选自《民间文学》1999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