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39章

    第三十七章：探病

    “晚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秦雨朝容若笑了笑，不经意间安抚着容若的情绪。

    她将容若带到了转角的青石台阶旁坐了下来，打算好好的帮这个丫头疏理一下有些混乱的心情。

    “你怎么知道的？”容若一脸的迷惑，顿了一下然后马上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听其他人说了她的事。也难怪，这次她走得那般高调，想必到现在，浣衣局里已经没有谁不知道了。”

    “我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她，是她自己对我说的。”秦雨倒是对容若最后一句话颇为好奇：“你说晚晴走得很高调，这是什么意思？”

    容若听罢，微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晚晴这次做得有些过火了，那内务府的公公过来领人时，她竟然什么话也没对李姑姑她们说，扭头就跟着那公公走了，气得李姑姑当场脸都白了。”

    秦雨微微笑了笑，这个晚晴在浣衣局里呆了这么些日子，性子倒是一点也没变，但愿她以后再也不用到浣衣局里来了吧，否则的话只怕会被李姑姑给活剥掉。

    “容若，晚晴出了这浣衣局，你不替她高兴吗？”秦雨很是平静的问着：“刚才我见你一脸焦急的样子，难道你心中还有其他的担心吗？”

    容若一听，顿时显得有些急了，她扯了扯秦雨的衣袖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能离开这里，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我自然替她高兴。只是，晚晴这次离开得太过突然，我是怕她为了离开浣衣局而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到时惹上什么大祸就麻烦了。”

    说完后，容若还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显然是不明白为何秦雨会有那样的想法。她与晚晴本来就认识，再加上在浣衣局的这些日子也算是共患难的小姐妹了，怎么可能不希望晚晴好呢？

    “容若，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与路要走，我们都不能够代替别人去做任何的决定。”秦雨不急不慢的说道：“晚晴一样，我也一样，而你自己也一样。我们所走的路，其实本就没什么对与错的分别，有的只是不同的选择罢了。”

    “秦雨，我还是不明白。”容若愣愣的摇了摇头，显然没有听明白秦雨话中的意思。

    秦雨见状，微微笑了笑，接着朝容若说道：“其实意思很简单，不论晚晴是通过什么方法离开的浣衣局，只要她自己觉得好，那便行了。这种事没有什么对与错，也没有必要太过为她担心，既然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日后不论路是好是坏她都得走下去。我们可以关心她，但不必太过忧心，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了。”

    听完秦雨进一步的解释，容若这才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脸上的神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容若，现在晚晴已经离开了浣衣局，而我也不在洗衣处了，你可曾为自己打算过？”秦雨轻声的问了一句：“呆在那里你可真的甘心？”

    “我……”容若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么久以来，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她是个认命的人，命如此，自然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其实，我现在在那也挺好的，自从你去了理衣处后，那些人都对我好多了，分发的事情也比以前少了不少，也没有人欺负我。我想如果能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些年挨到出宫的日子，我也很高兴了。”她说得很实在，对她来说平安已经是最大的指望了。

    “洗衣处毕竟不是久呆的地方，若你真在那呆够那么多年就算能挨到出宫，身体也不行了。”秦雨说得很轻，像是对容若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要是能够想办法换到其他处干活就好了，最少身体不会损伤得太厉害。”

    “好了秦雨，刚才你还说我来着，现在自己又开始替我操心了。”容若嘴里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暖洋洋的：“你放心吧，我在这挺好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秦雨笑着点了点头，她也就是想想，现在哪有这样的能力帮忙：“好啦，谁也别再多想了，我们都好好的做好眼前的事，好好的活着。至于其他的，若有机会的话自然会把握到的，结果吗就顺其自然吧。”

    她边说边站了起来，顺手将容若也一并拉了起来，再次叮嘱了几句后，两人这才各自回住的地方休息。

    回屋后，惜月几人正准备出门，见秦雨回来了便跟她打了声招呼，说是苏姑姑病了好几天了，她们准备去看看。

    秦雨一听，微微想了想，然后便跟惜月说了一声，想一起去看看苏姑姑。惜月自然同意，几人说着话便一并出了门。

    苏姑姑是这浣衣局里的老人了，算算看，除了李姑姑与陈姑姑之外，就数她身份最大了。当然，这些都不是秦雨想去看她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苏姑姑还是主管着这浣衣局里各处人事的分配。除了一些重要的位置人员的调动需要与李姑姑商量外，其他一些都可以自行做主。

    苏姑姑没有与李姑姑和陈姑姑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去到的时候，正巧碰上陈姑姑从她那里出来。陈姑姑看了众人一眼，也没多说，只是让众人不要耽搁得太久，影响到苏姑姑休息。

    一路上秦雨便从惜月嘴里听说了苏姑姑的大概病况，其实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风寒，不过因为没有及时的用药诊治，所以才愈发的严重了。

    看到苏姑姑后，秦雨很快便从她的神色及一些症状上确定了苏姑姑的病情，果然只是普通的风寒。

    “姑姑怎么病成这样了？”惜月脸上闪过一丝关心：“有没有找人来看过呀？喝了药没有？”

    “前天你们陈姑姑替我求了一名医官过来看了，也说只是风寒，没什么大问题，临走给了两幅药，吃了两天却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苏姑姑靠在床头，扫了惜月几人一眼，整个人看上去倒显得比较随和。

    第三十八章：人情

    相较于李姑姑的冷清，陈姑姑的严厉，苏姑姑也算得上是这浣衣局里最好说话的姑姑了，因此她病了，倒也还是有不少人真心实意的来看她。

    “吃了两天药按理说应该要好些才对呀？要不，再找人来看看？”惜月倒也没想太多，脱口便说了出来。

    苏姑姑淡淡的笑了笑：“傻丫头，你当我这浣衣局里的姑姑是什么尊贵的身份呀，前两天能有人来，那也不知道你陈姑姑给打点了多少私已钱，哪里还敢再找个人来看看。”

    惜月一听，马上便明白了自己刚才考虑不周，只好又转口道：“姑姑说得也是，依奴婢看，许是这药效还没这么快吧，再接着喝几次兴许就好了。”

    苏姑姑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几人又在一旁劝慰了几句。

    秦雨一直都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静静的听着。

    普通的风寒本也不难治，只怕是那医官给的药不是什么太好的，所以喝了几天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反倒愈发的严重了。

    苏姑姑不时的咳嗽，看上去很是辛苦。秦雨知道，若咳得太久的话，很容易引起其他一些难以治疗的病症。而苏姑姑自己似乎也明白，只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又说了一小会儿话后，惜月便带着众人离开了，毕竟这个时候苏姑姑还是得多休息才行。

    一路回来，众人都没怎么说话，心情看上去都不太好。宫里当差的人最怕的就是生病，运气好的碰到一个善心的主子，生病了还能赏个药，休息几天或许就好了，可像她们这些浣衣局里的奴婢谁会多看一眼呢？所以，也就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苏姑姑生病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她们这些人了。

    回到屋子后，几人很快便收拾了一下，各自上床睡觉去了。就连惜月也没有再出声，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秦雨见状，也没有多嘴，见众人都已经上床躺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便装做整理东西的样子，从自己的小柜子里将上次赵子青给她的那个装药的小袋子拿了出来。

    她仔细了看了一下，从中挑出了一些治疗风寒与咳嗽的药丸，取出大约三天的用量，用帕子包好后，再将其他的药小心的收好。

    大屋子里住，最大的不便就是做什么事都有可能被别人看到，虽然秦雨并没做什么坏事，可这么些药放在这里多多少少还是容易给她惹上一些麻烦，所以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好在今日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回来后各自都想自己的事去了，也没人多注意她。

    弄好后，秦雨跟惜月说了声要出去找一下容若，惜月只当是秦雨是因为听说了晚晴的事便也没有在意，毕竟她们也都知道秦雨、晚晴与容若三人的关系，所以晚晴突然离开了浣衣局，秦雨心中自然是会有些想法的。

    出了门外，秦雨直接往苏姑姑院里而去，时辰也不早了，应该去探望的都去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个时候倒也不担心被谁看到。

    见秦雨去而又返，苏姑姑倒是有些意外，她虽与秦雨并不太熟，但秦雨的事她也都听说了。今日秦雨跟着惜月几人一起来看她时，她便觉得有些奇怪了，不过当时秦雨并没有出声说一句话，而她自己身子也不舒服便没有多理会。

    “你怎么又来了？”苏姑姑刚说完，便又猛咳了起来。

    秦雨见状，连忙替她抚了抚背，让她顺着气舒服一些。等咳嗽停下后，又端起一旁的茶给她润下嗓子。

    “姑姑好些了没有？”秦雨接过苏姑姑递回的茶杯放好，顺势又将苏姑姑床上弄乱的被子理了理。

    苏姑姑摇了摇头，不在意的道：“没什么好不好的，这几天整晚上都咳，觉都没办法睡。”

    “姑姑，你现在喝的那些药与你的症状不太对，所以喝了几天也没什么效果。”秦雨说着从怀中取出刚才包好的那些药丸，递到苏姑姑面前：“姑姑若是信得过奴婢，便服这些药丸吧，大的和小的，每次各服一丸便可，一日服三次。专门治风寒与咳嗽的。”

    苏姑姑一听，将信将疑的接过秦雨递过来的帕子打开来查看，脸上的神色顿时更为怪异。

    她细细的嗅了嗅，虽然并不知道这些药丸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但从那股淡淡的药香味和制作的手法上来看，这些药丸绝不是什么普通人拿得到的，倒象是王公贵族家的人出门时备用的一些特效药丸。

    “这些，你是从哪里来的？”秦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怕之前的身份不一般，但进入这浣衣局后便不可能有这些。

    秦雨也没有隐瞒，告诉了苏姑姑是赵子青给她的。反正赵子青受友人之托而关照于她的事苏姑姑也不可能没听说过。所以她有这些药丸也不算太过出奇的事。

    果然，听到秦雨的解释，苏姑姑便没有再多问，犹豫了一下后这才朝秦雨道：“这些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都是最金贵的了，我与你并不算太熟，为何你要送药给我？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秦雨心中暗付了一声，这宫中果然没有简单的人。于是，她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姑姑，奴婢有一小姐妹名为容若，若姑姑病后好，还望姑姑能够关照一二，帮她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地方干活。”

    “只是这样？”苏姑姑没想到秦雨只是为了替别人求情，心中倒不由得高看了秦雨一眼。

    “是的。”秦雨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为何你不直接找李姑姑，我想就是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她也应该会同意的。”苏姑姑边问，边按秦雨之前所说的服用方法，拿了两颗药丸往嘴里塞。

    秦雨见况，连忙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既然这药她都吃了，那么自己刚才提的要求自然是默认了。

    “姑姑，五皇子能够帮奴婢打点，奴婢已经很惶恐了，所以不再因为其他的事再多费他的心。若是直接找李姑姑的话实在不是太妥。”秦雨倒也坦白：“而姑姑您正好负责浣衣局里的人手调配，所以奴婢才想来求求您。”

    第三十九章：失窃

    听完秦雨的解释，苏姑姑没有再多说什么，那两颗药丸还真不是一般的东西，吃下去没多久，整个人感觉舒服了不少，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你所说之事，我记下了，先不论这些药有没有效果，单冲着你这丫头这份心性，我也会帮那容若一把。”

    苏姑姑说得倒不假，反正这事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在这宫中呆这么多，什么样的事，什么人的人都见多了，这心里除了自己还能这么真诚的装着其他人的倒还真不多了。

    “多谢姑姑。”秦雨朝苏姑姑福了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姑姑早些休息，奴婢告退了。”

    出了苏姑姑的屋子外，秦雨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了，那些药都是些极好的药材提炼出来的，效果自然没得说的，想必用完三日的疗程，苏姑姑便没什么事情了，到时容若的事自然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令秦雨没有料到的是，第二天苏姑姑便命人给容若换了一个新的地方干活，虽然还是洗衣，但却洗的都是些贵主子的衣物，因此相对来说，活少了不少，比起原来呆的大院洗衣处自是强了不知道多少。

    秦雨也是晚上才知道的，当时容若兴冲冲的跑来找她，告诉她这么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容若也不是傻子，她在这浣衣局里无权无势的，不可能无缘无帮的得了个这么好的事，再联想到昨晚秦雨说的话，心中猜测着便是秦雨做了些什么。

    秦雨一开始也没打算说，见容若一副非知道不可的样子，只好将给苏姑姑送药的事说了一遍。

    “其实我倒没想到苏姑姑会这么快，想着最少再过两天等她病好了才会理你的事。”秦雨笑了笑：“看来，这苏姑姑倒还真是个爽快的人。”

    听秦雨这般说，容若心中更是感激不已，秦雨这是真将自己当成姐妹一样在意啊，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的为她铺路。

    不过，她也知道秦雨的性子，所以也没多说什么，有些东西说不说并不重要，关键是心中明白就行了。

    几天后，苏姑姑的病果然完全好了，这让秦雨安心了不少，一方面也没有白得苏姑姑这人情，另一方面也证实了那些药丸确实不同一般。只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却突然发生了。

    这天吃过晚饭，秦雨打开小柜子收拾了一套衣裳，准备去洗个澡。拿好衣裳后，她习惯性的朝最里侧伸了过去。手刚才碰了一下，便觉得不太劲，于是干脆直接将衣裳全掀了起来。

    这一下，她终于确定，原本藏在衣物下面的那一袋子药竟全都不翼而飞。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很不是味道。东西昨天都还在，看来是今天白天有人趁她不在时给拿走了。

    能发现她的这些东西并神不知鬼不沉的拿走的，除了这屋里住的这几人之外自然不会是别人。这屋子除了她与惜月，还住了另外四名理衣处的宫女，平日里虽与她们话不算太多，但相处得也还不错，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些药物，她虽然没有想着告诉他人，但是若这屋子里谁有个三病二疼的，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却没想到，原来早就有人发现了，并且打上了这些药的主意。

    东西再金贵也只是些东西，若谁想要明着跟她说，她自然会给的，可如今使出这样的手段，不声不响的将所有的药全部给偷走了，这也欺人太甚了吧。若今日她不追究，吃下这个哑巴亏的话，只怕日后这人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对自己下手。

    想到这，秦雨不再迟疑，将柜子里的东西放回原处后，便关上了柜门，若无其事的拿着衣物先去洗澡。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晚上睡觉的时候人都齐了时再说。而现在，除了洗澡，她还有些其他的事要做，否则的话，晚上的戏就不好上演了。

    她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现东西丢了一般，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直等到所有的人都回到了房间上床准备休息了才起身将房门关上。

    “惜月姐，我想耽误大伙一点时间，弄清楚一件事。”秦雨直接走到了惜月床边，一脸冷静而认真的说着。

    惜月还是头一次看到秦雨这般模样，很是奇怪的道：“秦雨，到底出了什么事，平时可没见你这般模样过，有什么事就说吧。”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陆陆续续的坐了起来，神色各异的望着秦雨。

    秦雨朝惜月点了点头，然后往屋子里的其他人扫了一眼后，直接说道：“各位姐妹，秦雨今日丢了样东西，不知道有哪位姐妹不小心拿错没有？如果有拿象错的话，还请归还。”

    秦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听便知道来者不善，而除了惜月以外，其他几人顿时都变了脸。

    “秦雨你什么意思，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有人偷了你的东西吗？”有人沉不住气了，脱口便朝秦雨发难道：“这屋里就我们这几个人，你说直说你到底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必说得如此好听。”

    “就是，这不明摆着将我们当贼吗？笑话，到这种地方来的人能有什么金贵的东西值得别人去偷，我看你是存心吃饱了没事找事吧！”又有人出声附和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轻蔑与不满。

    原本这些人便对秦雨有些意见了，想想她们都是累死累活从洗衣局里一步步洗出来的，这秦雨倒好，没做两天便直接到这来过舒服日子了。不但如此，李姑姑还对她额外照顾，连带着她们这些人都好象矮了她一头似的。

    这些倒也罢了，没想到今日秦雨还这么兴师动众的说要找东西，这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在怪有人偷了她的东西，冲得很，还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大小姐吗？

    一时间，屋子里热闹了起来，除了惜月外，其他的人都愤愤不平的指责着秦雨，那架式好象是秦雨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