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59章

    第五十八章：梅姑姑帮忙

    这次仍然是梅姑姑亲自负责检查接收，平日里梅姑姑都十分认真，而面对这件雪锦衣裙更是如此。

    见梅姑姑接过衣物准备检查，秦雨便率先开**代了雪锦裙被改动一事。梅姑姑一听，顿时整个脸都黑了下来。

    “秦雨，我没有听错吧，这事你也敢擅做主张？”梅姑姑大声的训斥起来：“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疯了不成？枉费平日我还认为你是个聪明踏实的人，比起其他的人强多了，却没想到关键时候竟这般糊涂，这般无知。”

    “姑姑请息怒，奴婢自知失职，罪不可赦，但雪锦裙已经被弄破，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尽可能的补救。”秦雨没有提到容若，反正这事她怎么也逃不脱干系了，再扯上容若无非是多一个受冤枉的人罢了。

    “补救？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为这衣裳又是什么衣裳？有这么容易补救的吗？”梅姑姑气得要命：“别说是你，就连最有经验，技术再好的绣娘也没人敢在这雪锦上下针，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旁的几个宫女见梅姑姑如此样子，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梅姑姑虽然平日里相当严厉，笑脸都少有两个，但却也从没这般发过火，今日这秦雨的祸算是捅到天上去了。

    “你办差不利，连自己负责送的衣裳是谁弄坏的都搞不清楚，光这一条就得吃不完兜着走了，现如今，你还私做主张胆敢在这雪锦裙上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是罪加一等，别说娘娘，就连我也饶不了你这犯了浑的东西。”

    梅姑姑一口气骂了出来，觉得心中的火像是在烧一般，她还从来没有因为哪个宫女生过这么大的气，难不成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原想着这回这秦雨还算是合她心意，每次的差事都办得漂漂亮亮的，从来都不用让她费心，没想到一弄就是个天大的祸事。

    “姑姑请息怒，秦雨自知闯下大祸，还请姑姑开恩。”秦雨微低着头，一脸请求的道。

    “开恩？我如何开恩？莫说是你，这次只怕连我也得跟着受到牵连！”梅姑姑真恨不得扒开秦雨的脑袋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是浆糊了还是怎么回事。

    秦雨心知梅姑姑现在正在气头上，可是却不得不为自己说话，毕竟那衣裳还没有被打开，梅姑姑也没有看到她补救成什么样了。

    “奴婢斗胆，请姑姑先看看那件雪锦衣裙。”其它的她自然不能多说，但总得先让梅姑姑看上一眼，才有机会做其他的事。

    梅姑姑一听秦雨这个时候竟还让自己看雪锦裙，难不成还真以为她能绣出什么惊艳之作来？可再看到秦雨此时还这般冷静，她还真想看看是什么让这个丫头如此冷静沉着。

    “将雪锦裙打开！”梅姑姑口气不善的朝一旁的两个小宫女说道：“我倒要看看这裙子被毁成什么样了？”

    两个小宫女依言小心的将裙子展开举了起来，随着展开时的动静，那裙子微微摆动了起来，而秦雨所绣的雪域雪莲顿时展现在梅姑姑面前，如同看到了一幅雪花飞舞中雪莲悠然而开的画面。

    梅姑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好半天脸色才渐渐的缓和下来，而目光中的那一份惊喜与不可思议亦没有多加掩藏。

    “这真是你绣的？”她没有回头，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裙子问着秦雨。

    “回姑姑，是奴婢绣的。”秦雨的语气依就，并没有因为梅姑姑态度的改变而有什么变化。

    好半天，梅姑姑这才将目光从雪锦裙上移了开来，她看向秦雨，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的丫头竟然还有一手这样的绝活，只怕整个皇宫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绣得倒真是不错，难怪你如此大胆。”梅姑姑是个直接的人，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她的语气软下了一些：“我倒真是更喜欢现在这套雪锦裙，不过……”

    微微顿了顿，她迟疑了一会这才说道：“不过，我觉得好不管用，关键还是得看娘娘的意思。”

    秦雨微微舒了口气，梅姑姑这话意思很明显，暂时是不会为难于自己，而且听上去应该会帮忙争取让娘娘看到现在的这雪锦裙后再对她做处理。这无疑是对她的一种格外的帮助了。

    “姑姑格外开恩，秦雨感激不尽！”她郑重的朝梅姑姑行了一个礼，不是谁都这么善心能给她这样的机会。

    宫中的事她哪里不清楚，没几个人会有如此的耐性与你说这么多，哪怕是骂你也懒得浪费太多口水，直接叫人拉出去打死还省事一些。

    “你也先别忙着谢我，我最多只能替你寻个机会将衣裙拿去给娘娘过目，至于结果怎么样，娘娘会不会满意，会不会赦免了你，一切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梅姑姑微微叹了口气，并不敢确定这事最后到底会怎么样，不过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能力了。

    也许凭着这一手出众的绣艺，凭着雪锦裙现在这般让人惊艳的独特，说不定还真能博得娘娘的喜欢，因此而从轻处罚。可是，主子到底是主子，没有人能猜中她们的心思。

    梅姑姑说罢便交代了一下身旁的小宫女，然后带上那件雪锦衣让秦雨一并跟着准备去求见董贵妃，而她能做的便是帮秦雨争取到一个机会而已。她让秦雨先在寝宫外等候，自己则带着裙衣进去回禀董贵妃。

    秦雨依言规矩的在原地等着，心中反倒不再东想西想，现在这个时候害怕也好，担心也罢都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坦坦荡荡的，至少脑子能清晰些，反应能够灵敏一些。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梅姑姑还是没有出来，而寝宫里面也没有任何人出来。秦雨算了一下时间，估计着这么久的功夫足够董贵妃看清那雪锦裙衣了，或许梅姑姑在里面呆的时间越久，那么她的机会便越大。

    又过了一小会，里头终于有了动静，梅姑姑走了出来，神色却显得有些奇怪，让人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五十九章：没有活路了？

    “秦雨，娘娘要见你。”梅姑姑交代道：“一会娘娘问什么记住都要如实回答，娘娘最讨厌说假话的人了，明白吗？”

    “秦雨明白，谢姑姑提点。”秦雨自是应允，心中倒对这董贵妃忌讳上了三分。

    梅姑姑见状，也不再多说，直接领着秦雨便进寝宫，娘娘的心思还真是深，这好半天，她硬是看不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对秦雨这事是想罚还是想恕。

    “娘娘，人带来了。”梅姑姑通报完后，便自觉的退到了一旁，接下来一切只能靠秦雨自己了。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秦雨跪了下来，朝董贵妃坐的方向行着大礼。

    从进来到现在，她只是用余光大约的打量一下，并不能直视董贵妃，只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很端庄优雅的女人，并且还应该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

    “免礼，起来回话吧。”董贵妃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听上去很是和善却又带着几分天生的威严。

    “谢娘娘！”秦雨慢慢站了起来，稍微往左侧退了两步后便站定了下来，微低着头恭敬却从容的等待着董贵妃出声。

    “这裙上的东西都是你绣的？”董贵妃边打量着秦雨边出声问着。她并没有看到秦雨的相貌，不过从这宫女进来到现在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镇定、从容、恭敬却不卑不亢，她向来认为自己身旁那几个贴身宫女已经被她调教得相当出色了，却没想到一个浣衣局里的宫女竟然能有如此气度。

    “回娘娘，是奴婢所绣。”秦雨依实而答，语气以及音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抬头回话吧。”董贵妃突然有一种要看看庐山真面目的想法，于是便干脆让秦雨将头抬起来，不知道那张脸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奴婢遵旨！”秦雨依言抬起了头，在目光碰触到董贵妃的一瞬间后便从容的半垂着，抬头却不曾逾越，没有与她对视。

    不过，只那么一眼的功夫，董贵妇的样子却已经落入了她的眼中。果然是个绝色佳人，成熟的风韵以及脱俗的优雅让她如明珠般光彩夺目，只不过她的脸色却有些太过于白，像那种长期患病的人才有的苍白。

    但在秦雨看来，那样的苍白却又恰恰让她多出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这样的女人应该更加惹人怜爱吧。

    “倒是个聪明人，能够想出这样别具一格的绣法，而且绣出的东西也这般灵动脱俗。”董贵妃倒没有吝惜心中的赞同，而秦雨的相貌也没有让她意外，虽谈不上绝色倾城，却五官精致，淡雅如墨，别有一翻味道。

    “娘娘谬赞，奴婢愧不敢当，不过是以前胡乱摆弄时无意所得，正好能用于此处。”秦雨自是不敢受董贵妃的赞誉，听到的虽是夸赞，可最后这主子到底要说些什么，做什么却没有人能够担保。

    “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本宫向来奖罚分明，你不必过谦。”董贵妃边说边站了起来，往一旁的小屏风走去，那条雪锦裙衣此时正好好的搭放在上面，绣着雪莲的裙面显得格外的唯美而灵动。

    “只不过，本宫有些事却怎么也想不通，你可否为本宫解惑？”董贵妃话锋一转，语气里竟无端的多了几分严肃。

    对平常人而言，那雪锦裙上的图案足以让人沉迷，可对董贵妃来说，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这独特灵动的雪莲，还有其他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奴婢惶恐，不敢担当解惑两字，娘娘有什么疑问奴婢定会知无不言。”秦雨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扩散了开来。

    董贵妃望着至今仍面不改色的秦雨，微微顿了顿后，有意无意的摸着那件雪锦裙衣道：“这裙衣可是你弄坏的？”

    秦雨不由得微微抬眼瞄了一下董贵妃，暗暗猜测着她的真正意图：“回娘娘，裙衣并非奴婢弄坏。”

    “那是否找到了弄坏裙衣之人？”董贵妇继续问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雨快速的理了理思绪，继续答道：“回娘娘，洗衣处的宫女准备清洗时才发现裙衣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至今并没有找到到底是谁闯下如此祸端。”

    “照你的意思，这裙衣没到你手时已经被人发现弄坏了？”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时听到秦雨耳中却似乎多了几分凉意。

    “回娘娘，是的。”秦雨突然发现董贵妃在意的竟不是这裙衣是否完好，她的想法似乎有些与众不同，而她的与众不同于自己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秦雨没有料错，董贵妃听到她的回答后，竟往前走了两步朝她命令道：“抬起头来，看着本宫的眼睛。”

    一旁的宫女都一脸的迷惑，显然完全看不明白主子的心思，而梅姑姑更是替秦雨捏着一把汗，她从来没见过娘娘如此这般，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秦雨只得领命，抬眼看向董贵妃，而董贵妃此时眼中多了几分凌厉，让她原本柔弱的气质多了一份刚强。

    来不及多想，董贵妃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比起之前来更加的干脆而清冷：“既然裙衣根本就不是你弄坏的，你为何要将这事揽到自己身上？明知这从来没有人敢在雪锦上绣任何东西，你哪里来的勇气标新立异？一个小小宫女有如此出众的绣艺本就不简单，你竟还能弄来五彩金线，摸清本宫的喜好忌讳，胆大包天，自做主张擅改裙衣！”

    董贵妃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看上去倒像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兆：“本宫瞧着你也是个挺聪慧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让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处境。你这做法实在是让本宫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宫中从来都不缺聪明人，相反有时太过聪明往往命不长，安分规矩的人哪怕再愚笨也活得久得多。”

    “娘娘恕罪，奴婢自知此事处理得极为不妥，但却并无任何不良居心，还请娘娘明鉴。”秦雨这会已经心知董贵妃是存了心要为难于自己，只好跪了下来为辩解。

    “即如此，那你的金线从何得来？又是如何探听到本宫的喜好？”董贵妃冷呵道：“本宫最讨厌欺骗本宫之人，你若照实说来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如果有半句虚言，本宫自是容不得你！”

    董贵妃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秦雨心中却清楚这两个问题都不能如实回答，否则的话只会连累到陈姑姑还有惜月等人。

    看来，董贵妃是将她想成了为求出头不择手段冒险一搏之人，这样的人最是不能容于这些主子的眼，而帮她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原本以为凭借这一手的绣艺还能扭转乾坤，化解这场无妄之灾，却没想到竟遇上了董贵妃这般特别的人，秦雨心中倒也不怪这董贵妃，要怪似乎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太好。

    “请娘娘恕罪，这两个问题奴婢不能回复于您。奴婢知罪，但不愿再连累他人，请娘娘责罚。”她自是不会说出真相，但也不想瞒骗董贵妃，只能一并承担起所有的罪责。

    董贵妃听罢，并没有急于出声，她若有所思的望着跪在地上却依然不卑不亢的秦雨，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冷了下来。

    一时间，寝宫内静得可怕，一旁的小宫女连动都不敢乱动一下，生怕这个时候触怒到了娘娘，惹祸上身，而梅姑姑虽然心中很是着急，却也只能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不说？倒也算个讲义气的人。”董贵妃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出声道：“本宫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只可惜你自己没把握住。不过，看在这一手的好绣艺上，本宫再给你个机会。”

    “来人，将她带下去，打上五十大板，命硬的话此事便算是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