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4——6章

    第四章：为何送礼投她所好？

    秦雨醒来的时候，天色似乎有些沉了，恍惚了一会后，她这才坐起来朝四周扫了一眼。

    窗前的台案上整齐的摆放着许多面料、针线之类的东西，而屋子中间的小圆桌上则静静的放着一个食盒，想必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她今日的晚餐吧。

    看来这一觉睡得还真够久的，只怕刚才聪儿进来时见她睡得香所以才没有忍心叫醒她吧。她微微摇了摇头，心道自己睡得太过死了，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起身打了点水洗了把脸，秦雨还真觉得肚子空得很，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坐到桌前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准备吃饭。

    一盘醋溜排骨，一碟炒得翠绿的青菜，一碗带着香气的白米饭，还有一份叫不出名来的汤，看上去便精致可口，让人觉得食欲大开。

    她很快便动起了筷子，没多久就将面前的饭菜汤水一扫而空，满足的擦了擦嘴，心微微有些感伤，这可算得上是重生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正经饭了。

    摇了摇头，她小小的嘲笑了一下自己，然后便动手将空盘子收拾。

    “咦，你醒来了？”聪儿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秦雨正收拾东西，便连忙过来抢着收拾：“我来，我来，你休息一下吧。”

    “没事，不过是将几个盘子放进去罢了。”秦雨边说边继续将将后一个碗也放了进去，想了想后道：“聪儿，以后进来的时候能不能先敲下门通知一声？”

    聪儿一听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她愣了一下，不太自然的解说道：“我记住了，下次会注意的。”

    其实刚才她是不知道秦雨有没有醒来，怕吵到她所以才没有敲门，并不是真的那般没有礼貌。

    秦雨见状，便又笑着说道：“聪儿，我知道你是不清楚我醒没醒，担心吵到我才没有敲门。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多啰嗦一句，免得日后我在换衣裳或者做其他比较私隐的事时被你给撞到，那就太尴尬了。”

    听秦雨这么一说，聪儿顿时笑了出来，神情自然多了，刚才的尴尬也一扫而空。

    “对了，我刚才将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除了那些外，董贵妃宫里的人还特意送了些五彩金线过来，说是绣披风时用的。”聪儿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秦雨。

    秦雨接了过来，看了看后道：“这个还是先送回去吧，我没打算用金线，青色为底的话，金线反倒没有其他线的效果好。”

    聪儿一听，接着说道：“没事，送线的人说如果不用的话便留着好了，以后反正也还是有用得到的地方的。”

    秦雨听聪儿这么一说，迟疑了一会，这才又道：“聪儿，过来送线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个小公公。”聪儿也没多想：“不过肯定是董贵妃宫中的人，否则的话谁还能弄到这么多的金线，要知道小绣房里的人要用可都不是说拿说拿得到的。”

    “嗯，那先留着吧。”秦雨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听聪儿这般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将那袋金线先行收起来放好。

    “秦雨，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做披风？时间来得及吗？”聪儿有些担心，若只是刺绣的话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什么都得重新做，。

    秦雨想了想，将聪儿拉着坐了下来：“聪儿，你进宫多久了？对百花宴的事知道多少？”

    她并不急着动手，而是想多了解一些其它方面的情况，或许对做出令皇上满意的披风来会有些帮助。

    只不过，她倒觉得慕宇霖那样心性的人并不会单纯的以自己的喜好去选，这其中应该还会牵扯到后宫各势力平衡之类的权术驾驭吧。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还真不必太过担心，至少董贵妃的身份在这方面是绝不会吃亏的。

    聪儿听秦雨这么问，心中也明白她想知道些什么，于是便将这几年百花宴的一些情况说了一下，并且还特别提到了近三年来披风的赢家分别是哪些人。

    果然来出秦雨所料，都是一些身份较高的主子，董贵妃也在其中，不过令她觉得有些麻烦的是去年便是董贵妃送的披风胜出，如果今年还想连胜的话，只怕依慕宇霖的分配原则会有些麻烦。

    不过，再怎么样她也只能尽力一试了，希望运气好一点吧，秦雨不再多想，又与聪儿说了几句后，便让聪儿回去休息。

    她打算明天先动手将披风做出来，大概的样式心中也有了些底。虽然她只见过慕宇霖两次，不过已经够了，什么样的风格配什么样的人，这是最为合适的一种方式，毕竟男人都不会太在意衣物的外观。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拿起台面上的那些青色的布料，微微嘟了嘟嘴。

    喜欢青色？好象黑色应该更适合他吧。秦雨微微笑了笑，也没再多想，动手重新将聪儿拿过的各种物品检看了一遍，并按自己的习惯重新分开来摆放。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秦雨没在意只当是聪儿去而复返，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出声让她自己进来。

    “怎么又回来了，有事吗？”她没有回头，边将手中的丝缠好，边顺口问道。

    隔了一小会，却没有听到聪儿的回答，秦雨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扭头一看，门口站的的却是晚晴。

    “怎么是你？”她有些吃惊，晚晴手中抱着一架古琴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盯着她瞧，目光显得很是陌生。

    “怎么，我不能来吗？”晚晴边说边往里走了几步，将手中的琴放到了桌子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雨也没有多解释，望着桌上的琴问道：“这是做什么？”

    “听说你升迁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恭贺的话自然得有礼物了。”晚晴的语气并不怎么好，那意思听上去也怪怪的，不像是恭贺，倒象是来找麻烦的。

    秦雨微微皱了皱眉，晚晴的态度让她有些不舒服：“这不是一般的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倒是挺识货，不愧是官家小姐出身。”晚晴不在意的笑了笑：“我自然没这么大的能耐，也没这么雅的心思。这是五皇子给你的，自然不是什么俗物。”

    “东西我送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免得影响你做事。”晚晴说罢，转身便准备离开。

    人真是很奇怪，中间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时，许多东西都能忍得下来，可一旦捅破了，竟然连多呆片刻都觉得不愿意。

    晚晴便是这样的人，对于秦雨的不喜欢，甚至于恨，她无法再装做什么感觉也没有。特别是每次看到五皇子为秦雨做这做那时，那心中的恨便更加的强烈。

    “等一下”秦雨出声叫住了晚晴：“你把这个拿回去吧，这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晚晴一听，扭过头朝秦雨脱口而出道：“太贵重了不能收？你总是这样，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你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可是五皇子送的，要不要是你自己的事，你不稀罕的话要么扔了要么自己送回去”

    话一说说完，晚晴便一脸气愤的摔门而出，根本就不再理睬秦雨。

    秦雨没料到晚晴对自己的怨恨竟这么大，望了一眼仍然有些轻晃的门，再看看桌上摆放的古琴，顿时有些头大。

    赵子青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什么时候开始竟转性子，为了一个女人花这么多的心思？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也会弹些琴，可真正擅长的却不是这个。不过印象中真正的秦雨倒是琴艺精湛，造诣颇高。赵子青送这个无非就是在投其所好，这实在是太让她不得其解了？

    难不成赵子青喜欢上了现在的秦雨？她心中一阵冷笑，怎么可能，那样的人怎么会有爱。可现在的秦雨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可利用的价值，他何必花如此多的心思呢？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如以往一般陷入了死胡同，找不出半点的答案。秦雨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这个问题，眼下最好还是先将这琴处理掉吧。

    晚晴说得倒是简单，不稀罕的话要么扔了要么自己去还给他。她还真是不稀罕，却不能真的不屑一顾的将这琴扔掉，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她的麻烦只怕是少不了。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亲自将琴给送回去，虽然她并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可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打定主意后，她不再犹豫，起身将琴抱好便准备将琴给送回去。好在这个时候绣房没什么人在外头走动，否则见她抱着个这么名贵的琴外出，只怕不知道会生出些什么样的想法来。

    其实秦雨倒有些想多了，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琴的贵重，。

    绣房离赵子青住的地方有段距离，秦雨见天色不早了，便加快了脚步，不想弄得太晚。

    没走多久，却见慕天宇的龙撵迎面而来，她只得快速退到一旁先行避让。

    第五章：路遇天子三言解惑

    慕宇霖老远便看到了秦雨的身影，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不过见了两次而已，他却能毫不费劲的认出她来，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哪怕第一眼扫过时还不过是个连面目都看不清的淡淡身影。

    本来，他不应该特意为了她而停下来的，可看到她手中抱着的那张琴时，却鬼使神差的让人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他朝一旁的奴才挥了挥手，那些人马上会意退到后面暂时回避。看到秦雨半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他张了张嘴本想叫她过来，想了想后还是起身下了龙撵走到了她的身旁。

    秦雨没有抬前，可眼角的余光却清楚的知道慕宇霖正朝她走来，她的心猛的闪过一丝慌乱，素日的冷静被那个慢慢靠近的身影所打乱。

    “奴婢参见皇上。”她暗自吸了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见慕宇霖已经在她面前站定只好出声向他请安。

    “免礼。”秦雨半低头，慕宇霖倒并没有发现她刚才的不对劲：“抬头回话吧。”

    “谢皇上。”秦雨微微将头抬起来了些，却并没有抬眼去看慕宇霖，一来于礼不合，二来她怕不小心泄露了心中的那一丝莫名的慌乱。

    慕宇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秦雨，虽然她并没有抬眼，看不到她的目光，可却隐隐能够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体香。

    “你这是要去哪里？”一开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怪怪的，但话已经说出来了，便只好忽略那种感觉，继续下去。

    觉得奇怪的又何止是慕宇霖，听到他的话，秦雨心中更是不自在了，她微微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手中抱着的这张古琴可省不了事。

    “回皇上，奴婢准备去五皇子那一趟，将琴送还。”

    “琴是他给你的？”慕宇霖虽不太擅长音律，却见多识广，秦雨手中的古琴可不是什么普通之物。

    他微微皱了皱眉，投其所好？看来这赵子青为了她还真是费了一翻心思，想到这心中对赵子青的印象更是不太好了。

    “回皇上，刚才五皇子命人将琴送过来给奴婢，可奴婢觉得此物太过贵重，奴婢实在是不能接受，那送琴之人却不愿将琴取回，所以奴婢只得去一趟将琴送去。”秦雨一五一实的将事情缘由说了出来，说完后，心中竟有种很是放松的感觉，也不再如先前一般不自然了。

    听到秦雨的解释，慕宇霖微皱的眉头竟无意识的松了开来：“你做得很对，是应该送回去。”

    他的语气带着肯定与轻松，传到秦雨耳中让原本自然了一些的心又是一阵紧张。

    “秦雨。”见她没出声，慕宇霖停顿了一小会突然出声叫起了她的名字。

    秦雨等了一小会可没听到慕宇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由得抬眼朝慕宇霖看去：“奴婢在，皇上有何吩咐？”

    目光相对的瞬间，慕宇霖终于近距离的将秦雨的相貌尽收眼底，仍然如同之前的感觉一般，不算绝美，但看上去却格外的舒服，一时间竟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见慕宇霖那般专注的盯着她瞧，秦雨不由得脸红了起来，她连忙垂下目光不再看他，等着慕宇霖再次出声。

    看到面色渐红的秦雨，慕宇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举止似乎有些不妥，他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后平静的朝她道：“你可知赵子青为何对你这般特别？”

    这样的问题他也曾问过她，不过之前是窥探，而现在则是想告诉她答案。两个月前，他便派人去东兴查访了一圈，心中渐渐的明白了过来。

    “奴婢不知，请皇上赐教。”听慕宇霖再次提到这个问题，秦雨倒没有其他的想法，只隐隐觉得他应该是找到了答案。

    果然，她的直觉没有出差错，慕宇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朕听说赵子青在东兴时曾经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女人，不过后来那女人却死了。”

    他没有说得太过详细，挑着重点道：“我派人查过，那女人与你很像，不是长相，而是其他的一些内在的东西，你现在可明白为何他对你这般关照了？”

    秦雨瞬间便愣住了，她没想到慕宇霖竟然连这个也能查到，联想得到，更没想到赵子青竟然真的是这个原因才对现在的自己另眼相看。

    像吗？现在的秦雨与当初的柳如云会像吗？赵子青真的有所感觉吗？难道她隐藏得还不够好？

    原来，哪怕相貌完全发生了变化，骨子里的东西终究还是无法改变。这一方面倒是她疏忽了，看来以后还是得更加谨慎才行。

    “你怎么啦？”见秦雨听到他的话后并没有出声，而是显得有些出神，慕宇霖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那女人是如何死的。”话一出口，秦雨连忙回过神，慌乱中还是出了错，刚才她回话一时没注意，竟然直接答了，而且还自称为我。

    “奴婢逾越，请皇上责罚。”她连忙请罪，慌乱的目光再次对上了慕宇霖的眼睛。

    “无事，不必如此紧张。”慕宇霖不但没有不高兴，脸上反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见秦雨原来是在想这个问题，心情不由得轻松了不少。

    见慕宇霖这般说，秦雨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想了想后，只好再次谢恩：“谢皇上。”

    “你也别想太多了，自己心中有数便可，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离他远些自然麻烦会少得多。”慕宇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几句听上去像是提醒的话，下意识里他并不喜欢秦雨与赵子青有什么关联。

    “是，奴婢记住了”秦雨一听，连忙回应，其实她哪里想与赵子青再有什么纠葛，只不过是位低人微，许多时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无奈罢了。

    “嗯”慕宇霖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顿了顿才道：“天色不早了，你速去速回吧。”

    说罢，慕宇霖再次看了秦雨一眼后便转身往龙撵方向走去。站在远处等候的众奴才见状连忙快速各回其位，等皇上坐好后一行人这才起步离去。

    直到龙撵远去，秦雨这才抬起了头朝着那些背景消失的方向望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后，微微摇了摇头抱着琴转身离开。

    到达赵子青住的地方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大门口的灯笼也早已点燃。敲了敲门，守门的太监仍然是上次来时看到的那个，见是秦雨，手中还抱着那把古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你是来求见五皇子的吗？”太监脸上还带着三分笑意，看上去倒很是客气。

    “劳烦公公通报，奴婢秦雨有事求见五皇子。”她点了点头，疏离的笑了笑。

    公公见状，很快便应了下来，让秦雨先在此等候，自己则快步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那公公便回来了，只是不再是一个人，身旁还多了个晚晴。

    晚晴面无表情的看着秦雨，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古琴后不冷不热的说道：“真是够特别，连这么珍贵的琴也不放在眼中，你的心还真是够大。”

    在她看来，秦雨这样做无非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男人便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有兴趣。

    晚晴的话很是难听，连一旁的公公也不由得看向了秦雨。秦雨却并不在意，明知是胡言成语，自然没有必要去理会。

    “我可以见五皇子吗？”她不搭理晚晴的话，径直出声问着，语气很是疏离。

    晚晴见秦雨没有与她争论，一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再加上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更是不好做得太过。

    “跟我来吧”她没好气的说着，然后也不再理秦雨，转身便往里走。

    秦雨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没有半名的交流，竟完全像是行同陌路。

    走了一小会，她渐渐发现晚晴带她所走的并非通往书房方向的路。这里她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不是去书房的方向还是不会记错的。并且最主要的是，这里不但不是去书房的方向，而已看上去似乎已经到了内院的位置了。

    “等一下。”她停了下来，叫住了晚晴。

    “又怎么啦？”晚晴回过头，很是不耐烦的道：“你到底去不去？”

    秦雨不理会晚晴的脾气，淡淡的道：“这不是去书房的路。”

    “那又怎么样？”晚晴语带嘲讽的道：“谁说要带你去书房的？”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这里应该是内院了。”秦雨顿时心生警惕，虽然按理说赵子青不可能在这里对她做出什么越位的事来，可明知不对劲自然得问清楚一些。

    “问那么多干什么，去了就知道。”晚晴一脸的不高兴：“你放心，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你给吃了。”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自己原路返回就行了，我还懒得理这破事。”晚晴说罢冷哼一声，转身往前继续走去，也不理秦雨有没有跟上来。

    秦雨见状，望了望手中的琴，停顿片刻后终究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第六章：举止异常态度暧昧

    晚晴将秦雨带到一处园子前便停了下来，让她自己进去。说完也不理秦雨会不会进，径直转身便离开了。

    秦雨抬眼打量了一下，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虽是晚上了，好在月色还算明，顺着园中主道一路往前走，她看到了前方屋子里泛起来的光线。

    这里应该是赵子青住的地方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亮着灯的屋子走去。见门口也没有人看守，便抬手敲了敲门道：“奴婢秦雨求见五皇子。”

    “进来吧”

    里面传来了赵子青的声音，听上去应该就在外室。秦雨小心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看到赵子青正坐在那儿独自摆弄着手中的围棋。

    她上前几步，朝他福了福，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赵子青打断了：“算了，不必多礼。”

    见状，秦雨只好改口道：“谢五皇子。”

    “这琴，你不喜欢吗？”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一脸轻松的看着秦雨，早已明白了她的来意。

    “回五皇子，琴是好琴，只是奴婢什么也没做，不能接受五皇子这么贵重的赏赐。”秦雨小心的将琴放回到一旁的桌子上：“不敬之处，还请五皇子见谅。”

    赵子青倒没有不高兴，其实他早就知道秦雨肯定不会接受，他扫了那琴一眼，转而再次看向她道：“这不是赏赐，是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秦雨不由得一愣，赵子青的变化似乎太过明显了一些，就算真如慕宇霖所说，他是因为现在的秦雨与从前的自己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相似处才会特别关照，可依他的性子再怎么也不像是这么主动的人，特别是在感情上。

    难不成他是在试探？一时间，这个念头猛的涌上心头，赵子青向来多疑，哪怕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这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可只要有说不通的地方便绝不会随便的放弃怀疑。

    “奴婢惶恐，若是礼物自是更不能收。”秦雨果断的回绝着，她是奴婢，自然没有主子给奴婢送礼的道理，这样的拒绝更是理由十足。

    “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自然没有人会替你庆祝。”赵子青不理会秦雨的回绝，继续说道：“这琴虽然是有些来头，可放到我这也不过是个摆设，倒不如当成贺礼送给你方才不会浪费。”

    “我听说你琴艺精湛，造诣极高。想来这琴到你那才是寻到了最好的去处，也不至于放到我这白白蒙尘。”赵子青说得很自然，那语气如同与最熟悉的人聊天一般，没有半点的架子，更没有平日外人所见的那种疏离。

    秦雨听罢，心中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却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五皇子过奖了，奴婢不过略懂一二罢了，根本谈不上精湛，更别说有什么造诣了。五皇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不过这琴却实在不能收，还请五皇子见谅。”

    见秦雨态度很是坚决，赵子青倒也不再坚持，而是站了起来，朝那摆放琴的桌子走了过去。秦雨也没出声，静静的看着，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却见赵子青伸手抚上了琴弦，轻轻拔了一下后这才抬眼朝秦雨道：“你想得比我周到，这琴现在放到你那对你未必是件好事。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微微笑了笑，也不理会秦雨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自顾自的说道：“还是按你说的吧，这琴暂时放到这里，日后等合适的时候再给你也不迟。”

    秦雨听得一身的不自在，赵子青的态度有种让人惊悚的感觉，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方式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倒不是没有见过他此时的样子，只不过那时还是柳如云罢了。

    “琴已送还，奴婢先行告退。”她朝他福了福，准备离去，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不论赵子青怎么想，反正这琴是还给他了。

    “等等”赵子青丝毫也没有犹豫，马上出声便叫住了秦雨：“我又不会吃人，你怎么总是这般躲我？”

    他问得很直接，一点也没有给她留下转弯的机会，一看便是成心的。

    秦雨只得收住了脚步，尽量以平静的口吻答道：“五皇子说笑了，奴婢是见天色不早了，所以才想着早些告退，以免打扰到您的休息。”

    赵子青没有出声，却慢慢的朝秦雨站的方向走了过来，快到秦雨跟前时仍没有要停的迹象。

    秦雨心中一阵慌乱，下意识的跟着往后退，可赵子青却仍然没有停，步步紧迫着跟了上来。

    砰的一声轻响从秦雨身后传来，她回头一看，却见自己碰到了身后的椅子，已是无路可退。

    “还说没有？”赵子青几乎快将整个脸往秦雨面前贴了过来：“不躲我为何一个劲的往后退？”

    秦雨已经无路可退，只得将头尽量往后移，避开赵子青的逼近的脸，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毫不退路的逼入到她的感官之内，让她极为的难受。

    “五皇子不必如此试探，往后退不过是人最正常的反应罢了。”秦雨没有再退让，伸手一把将赵子青推了开些，快速闪到别一侧，避开了他。

    她一脸的严肃，不想再一味的隐忍，若赵子青再敢这般，她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管它什么身份，受罚也比被他戏弄来得强。

    见秦雨向来在他面前没有变化的表情终于发生了改变，赵子青似乎很是满意，特别是秦雨目光中瞬间闪过的坚决与果断。

    “你生气了？”他微微一笑，颇为肯定的说道：“这才应该是真正的你，就好象我第一次见你一般果断而强势。”

    “五皇子过奖了，没事的话，奴婢告退了。”赵子青的态度越来越暧昧，秦雨不想再搭理，丢下这话后转身便要离开。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再开玩笑便是。”他出其不意的伸手拉住了秦雨，没打算就让她这么离开。

    秦雨眉头一皱，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她一个甩手想挣脱开来，却没想到赵子青竟早有防备，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一下子竟没将他的手给甩开。

    “五皇子请自重”她语气生硬得很，看向他抓住她的那只手，目光格外的冷。

    赵子青并没有因秦雨的态度而生气，只是微微一声叹息，慢慢将手松了开来：“好了，别生气了，我并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不过是希望你能再呆一下罢了。”

    他的语气很是轻柔，看上去神色倒很是真诚，好像真的很在意秦雨的感受，那样的安慰之言若是被旁人听去只怕得误以为秦雨与他之间有多么亲密的关系。

    “五皇子身份尊贵，奴婢岂敢生气，若五皇子还有事吩咐便请直说，奴婢能做到的自然不敢抗命，但若不在奴婢能力范围，还请五皇子莫怪。”她最后一次提醒着赵子青，他已经超过了她所能容忍的底线。

    赵子青见状，知道秦雨的性子是真的上来了，便只好收起了些笑意，他心中清楚，再不换个表情，只怕这丫头真会翻脸不认人。

    “是我不对，将一件简单的事给弄得复杂了。”赵子青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他与秦雨之间的距离，不再给她太大的紧迫感：“我听说你琴艺了得，既然有好琴在此，自然是想请你奏上一曲，好一饱耳福。”

    秦雨不由得朝桌子上的琴看了过去，赵子青终于提出了要求，虽说得极为客气，但她心里清楚只怕是势在必得，她心中一阵冷笑，清楚他不是真想听曲这么简单。

    “五皇子若想听曲大可派人寻宫中乐坊顶尖琴师，奴婢自认琴艺不精，只怕反倒污了五皇子的耳。”她自是不愿为他奏曲，莫说她向来极少奏琴，即使真有神乎其神的技艺，亦不愿对着他而奏。

    赵子青见秦雨这般说，略微顿了顿，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道：“你不必过谦，时辰也不早了，我也不贪心，一曲完毕后，你便回去吧。”

    他在心中笑了笑，秦雨这般聪明，不可能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她不是急着离开吗，那自然便没得其他选择了。

    秦雨心里很是恼火，但却还是忍了下来，既然话都挑明了，那她也只能弹了，好在自己虽琴艺不精，可秦雨的记忆却丝毫没丢。

    她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桌子的高度，发现实在不是什么合适放琴的位子，举目又看了一眼周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摆放地。

    赵子青看明白了秦雨的想法，也朝四周扫了一圈后道：“这里并没有专门摆放古琴的地方，不如将琴置于榻前……”

    “不必了，奴婢站着弹即可。”秦雨打断了赵子青的话，径直将琴往桌子中间移了一点，双手轻轻拂过琴弦准备弹完后直接走人。

    赵子青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一脸柔和的站在旁边等着，而心中则猜测着一会自己的举动会给眼前这女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