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军校进修转入机械化部队

加入复兴社

　　古北口战役后，杜聿明在第二十五师任副师长职务，没有负什么实际责任，平时比较闲散。杜是一个闲不住而且亟思上进的人，他鉴于国民党军队多引进欧美军事装备，聘请德、意、美等国军事专家担任顾问和教官，很想自己能有机会学习，成为掌握欧美现代军事技术的；人才。这时正值南京中央军校开办高等教育班，培训中级以上军官。杜认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遂决心报名参加，于一九三三年秋，进入军校高教班第一期进修。

　　学习期间，杜与陕西同乡、黄埔一期同时毕业的马志超，交谊甚厚，时相过从。马早已加入复兴社，熟悉复兴社内幕，便劝杜也加入，并表示愿意作杜的介绍人。杜一贯有军人不干预政治的思想，从来很少参加军事以外的政治活动。便问：“复兴社的宗旨和任务是什么?”马回答说：“复兴社是校长创办的，由校长亲自领导，目的是为了巩固国民政府政权，剪除社会异动障碍。”杜一听是校长领导的，唯恐自己沾不上边，立即改变了过去的态度，急切地说：“既是校长亲自领导，可见甚关重要。能够在校长直接领导下工作，我很愿意加入。”于是，通过马志超等的介绍，杜聿明正式加入了复兴社，成为国民党高级将领中为数不多的复兴社分子之一。

　　杜聿明虽然是复兴社成员，但因素来注重军事，与特务政治气味不投，从未参加活动。他之所以加入复兴社，一来是为了表白自己对蒋介石的忠心，以取得蒋信任；二来足挂个复兴社成员的招牌，可以免除许多无谓的麻烦。特别是他的妻子曹秀清，早年加入过共产党，一些竞争刘‘手企图抓他这个辫子，发准攻讦，把他搞垮，一度要求“军统”监视他。由于杜加入了复兴社，政治上有了保镖，才迅即作罢。此外，杜还能借此身份，与复兴社头目戴笠交往周旋。后来杜任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时，还得到戴笠的协助，派文强随杜到沈阳，开展特务工作，为杜扫除障碍。

　　转入机械化部队

　　《塘沽协定》签订后，何应钦按照日军要求，撤销了徐庭瑶第十七军军长职务。蒋介石为掩盖人民视听，当即组织了一个以徐庭瑶为团长的“军事考察团”，赴欧美各国考察军队现代化装备，特别是机械化水平。徐庭瑶率团遍历英、法、德、意、美各国，于一九三五年春回国，除向蒋作了详细的书面报告外，还在黄埔路中央军校公开作了考察报告。徐庭瑶认为，中国现阶段的军事建设，必须吸收世界军事强国的经验，逐渐使军队装备进入机械化，建立装甲部队、快速机动部队，加强速力和火力，这样才能打败在装备上拥有优势的日军。而要创建新的机械化部队，必须首先建立军队机械化专科学校，培训一批掌握这方面学术知识的干部。一九三六年三月，新的南京陆军交辎学校在郊区丁家桥正式成立。蒋介石照例挂名校长，徐庭瑶任中将教育长。

　　杜聿明在中央军校高级教育班毕业，本应回第二十五师供职，但由于他和师长关麟征作风迥异，相处不甚和谐，不太愿意回去。正踌躇间，徐庭瑶向蒋介石保举杜到交辎学校襄助办校，获得蒋的批准。新的机械化兵种职务，又正合杜的爱好，于是欣然前往。

　　杜到交辎学校，担任学员队队长要职。这批学员，都是从各部队优秀军官中遴选来的。杜聿明和这些学员相处，水乳交融，教学相长，呈现一片活跃气象。不仅为机械化部队培养了干部，而且与学员建立了感情，为他以后的事业奠定了人事基础。

　　一九三七年，军委会、军政部决定，将交辎学校现有的战车营、交通兵第二团所属装甲汽车队合编，并补充了一批战车，建成第一个陆军装甲兵团。蒋、徐俱瞩目杜聿明，认为胜任，委为第一任团长。

　　陆军第二百师的建成和整训

　　一九三七年，八一三淞沪抗日战争爆发，杜聿明率领陆军装甲兵团战车第一营的二、四两连，在上海汇山码头协同步兵阻击企图登岸的日军。经过激战，有几辆战车被日军破甲弹击毁，但日军的登岸企图终究未能得逞。是年冬，国民党军从上海撤退，日军进攻南京，杜所属战车部队留置南京，归卫戍长官唐生智指挥，在南京保卫战中战车几乎完全损失。

　　一九三八年，杜聿明装甲兵团撤至湖南湘潭整训。当时国民政府向欧美各国购进一批武器，有苏联九吨半战车八十辆，德国造朋斯柴油卡车百余辆，美造福特卡车四百余辆，美造哈雷二轮、三轮摩托车四十余辆，由广州进口后，军委会命令装甲兵团扩编为第二百师。以杜聿明为师长，邱清泉为副师长，廖耀湘为师参谋长。

　　第二百师编制比一般陆军师庞大。师司令部设有参谋、副官、军需等八个处，所属战列部队有：两个战车团 两个摩托化步兵团，一个战车防御炮团，另有特务营、通信营、搜索营，工兵营等及修理工厂，军医院等。全师总兵力约两万人。

　　杜聿明在短期内，接收大量机械化装备，仓卒建立第二百师。杜认为，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拥有优良装备只是条件之一，最重要的还须拥有能够使用这些装备的官兵，否则，优良的装备岂不成了一堆废铁。他感到，摆在自己面前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训练全师官兵，来掌握运用这些装备。因此，他决心集中全剐精力大举练兵，争取短期内练成一支能够驰骋疆场和日军打硬仗的劲旅。

　　在练兵过程中，杜聿明把重点放在装甲兵上，其次才是步、炮、工等兵种。装甲兵部队的训练，又首先从驾驶技术和射击技术开始，有了基础后再进行战场抢修和战术、战斗方式的深入演练。他每天都到七里铺营地督导。他自审自己的战车作战知识极为肤浅，必须实地学习研究。为了掌握技术，他穿上工作服，刻苦学习驾驶和修理，常常钻到车底下修底盘。他还把新发现的问题，随时提出来和大家一起讨论。如战车和步兵联合战斗如何协同，单车与群车之间的配合，战车射击和伪装，战车与炮兵协同等问题，杜聿明都如巩似渴地深入探索，逐渐系统地掌握了机械化部队的作战指挥要领。他的治学、练兵和部属甘苦与共，以及敢于负责的精神，使得全师官兵大为感动。因而士气焕发，形成了练兵高潮，很快掌握了机械装备并能娴熟运用。

　　第二百师一部分装备原是苏联提供的，在中国的苏联军事顾问很关心第二百师的训练情况，专程从重庆到湘潭视察。他们对于该师的勤奋训练，能够很快掌握运用其武器，深为满意，认为在中国军队中还是罕见的。重庆统帅部参谋次长兼军训部部长白崇禧，也由重庆亲莅该师校阅。校阅中，杜向白建议：“我师装备由苏，美等国引进，战车和装甲汽车都是轻型的，没有炮车。这些装备因国度不同，性能各异，使用上参差不齐，不能有效进行战斗，弹药油料的补充也极不方便。有些陈旧装备不能留在师内作制式装备，最好交与机械化学校作训练之用。希望军委会再向苏联洽购一批水陆两用战车、牵引重炮、装甲枪炮，汽车等，使第二百师大体上成为划一的苏式装备的机械化部队，既便于指挥战斗，又便于补充，可以大大增强战斗力。其次是对机械化部队官兵的待遇，要比步兵适当提高。因为他们消耗的体力特大，伙食营养不好，影响身心健康，不能执行繁重的战斗任务。”白崇禧答应把杜的建议转达中央，并表示愿意赞助具实现。白崇禧回渝后不久，苏式各种战车、装甲车辆、不同口径的大炮供从各口岸和后方训练学校，源源输送到湘潭第二百师，对该师战力大有增强，对于官兵待遇也有所提高。

　　杜聿明并不满足于第二百师当时训练的成绩，而是要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何带好这支部队?黄埔军校的学习生活和第一次东征时的情景，不时在杜聿明的脑中萦回。他在一次全师军官会议上说：“我们不但要加强作战指挥和战斗训练，还必须注意到加强精神训练，丰富官兵文娱生活。”于是，增设一批政治干部，向官兵灌输爱国主义思想。在官兵文娱方面，以连队为单位成立小型俱乐部，创办黑板报，教唱军歌，设置阅览室，购置体育用品等，有时还组织球类、田径比赛，邀请外面剧团到各部驻地轮流演出。这些措施，深得全体官兵的拥护。

　　杜聿明对于干部和干部家庭的实际困难，也极为关心。由于日本侵略我国，战火几乎燃遍半个中国，许多官兵的亲人不得不背井离乡，流落异地，生活异常困苦。杜对此寄予同情，在湘潭整训期间，饬令政工人员广为关照救济，有条件的还要安置工作。并开办了家属缝纫工厂，组织家属从事劳动，从而解除干部家室之累，安心工作。

　　杜对于维护军风纪，搞好军民关系方面，也比较注意。除严束官兵不得侵犯群众利益和扰乱社会秩序外，还帮助当地修路造桥，医治疾病等，为湘潭人民做了一些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