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30章

    第二十八章：赠药

    秦雨规矩而从容的说完后，便上前几步，将手中拎的点心放到了赵子青的书案前。

    若是按规矩，她本不可以直接这么做的，不论什么东西，一般都得先交给随侍检查后，才会由随侍转呈给主子。但现在书房内只有她们两人，既然赵子青点头了，她自然不可能让他亲自起身来接。

    赵子青根本就没有扫那些东西一眼，他哪里不知道李姑姑是什么意思，只不过，秦雨这一番话倒让他觉得像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她有些无奈的多走了这么一趟。

    见秦雨微低着头不再出声，他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却并不出声。

    他发现，她现在的性子和行事风格与圆子所说的完全不一样，难不成，在磨难面前一个人的转变真的可以这么大，这么快吗？

    她现在哪里有半点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样，而那种坚韧与隐忍更是让她整个人浑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只有骨子里天生便有那种永不服输的血液的人才能做得如此之好，就像他心中的某人一般。

    赵子青恍惚了一下，心底深处的那人总是会毫无征兆的跳出来，扰乱他的心绪，而眼前这个女子所给他的感觉亦越来越熟悉。

    不但是那双眼睛，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甚至于就算她这样低垂着双目时浑身上下无意中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骄傲与沉稳亦如此的相似。

    看到她，他总会联想起那个人，而心亦忍不住的一阵伤感。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关注秦雨，或许下意识里他将她当成了心中的那个人，对那个人这一生他只能永远的欠着了，而秦雨，或许他能为她做些什么，看到她能够过得好一些，他心中的那种愧疚似乎也能变得轻一些。

    眼见着好半天了，赵子青一名话也没说，既没有吩咐她什么，也没有出声让她走。秦雨渐渐的有些呆不住了，抬眼看了一眼，却发现赵子青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她的目光，赵子青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心知秦雨是有些呆不住了，便出声朝她说道：“你过来。”

    秦雨一听，愣了一下，但还是服从的往前走了几步：“殿下有吩咐？”

    “到我身旁来。”赵子青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秦雨再走近些，她总是那般小心，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这让他心中有一些小小的不快。

    秦雨显然没有料到赵子青会这么说，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她绕过了书案，走到了他的左侧，在他身旁停了下来：“不知殿下到底有何吩咐？”

    她的语气不急却也不缓，恭敬却又带着三分强悍，虽然知道赵子青不可能对她做出什么越轨之事来，可她却仍旧不喜欢这么近距离的站到他身旁。

    赵子青自然也听出了秦雨语气中的那一丝不情愿，不过他并不在意，心情反倒比之前轻松了不少。秦雨的态度很是让他觉得有意思，至少，她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刻意迎合、讨好。

    “把手伸出来。”他仍旧没有马上说明要干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让秦雨将手伸出来。

    秦雨自是弄不明白赵子青的意图，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而是直接将手伸了出来。反正都这样了，她倒真想看看赵子青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看到秦雨的反应，赵子青心中暗暗称赞了一下，当断则断，她还真是个有魄力的人。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而眼前的那双手果真比之前看到的情况好了不少。

    倒还真是天生丽质，不过几天功夫没有再洗衣裳再泡水，那双手便重新变得白皙光泽。看来李姑姑倒真没有再亏待她。

    过得好不好，不必听李姑姑说，也不必听她说，只需看那双手便什么都清楚了。

    “听圆子说，李姑姑将你安排到了理衣处，看来那里倒还不错。”他从那双手上收回了目光，不想让她再对他多做猜测，慢慢说出了让她伸手的原因。

    秦雨一听，很快便明白过来赵子青只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双手，证实一下而已。

    她松了口气，将手收了回来，谢过他的好意后便退回到了原来站的位置。

    “殿下要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奴婢便不再打扰殿下了。”她也来了一会了，这个时候说走应该算是比较合适的吧。

    见秦雨这般急着离开，赵子青也不为难她，点了点头后，朝门外喊道：“来人。”

    闻声，圆子很快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小袋东西，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秦雨看了看圆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她进来时明明外面什么人也没有的。不过，明里是没人，暗里自然少不了人，赵子青向来谨慎，对自己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自然不会留下什么隐患给自己。

    “这些你拿着。”赵子青朝圆子示意了一下，然后接着朝秦雨道：“里面都是些药物，上面都注明了用途。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跌倒摔伤什么的都能用得到。”

    话刚说完，圆子便将那个小袋递到了她面前，秦雨没想到赵子青竟会想到这个。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可都是无比贵重的，有了这些，至少有个什么小病时不用太过担心。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她并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一来，她的确需要这些东西，二来，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将东西拿过来后，她再次朝赵子青道了声谢，心想着这回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赵子青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圆子送秦雨回浣衣局，这个时候天早已黑了，若是让御林军看到秦雨大晚上的一个人还在宫中转，免不了引起一些麻烦。

    秦雨倒没想这么多，只说自己回去便可，不必再麻烦了圆子了。

    赵子青一听，也不反对，而是直接站了起来朝秦雨站的地方走去：“既然怕麻烦他，那干脆我送你算了。”

    第二十九章：巧遇

    秦雨没想到赵子青会这样说，心中猜测着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要屈身送一个小宫女，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殿下言过了，奴婢岂敢劳殿下相送。”她自是不同意，一来于礼不合，更重要的是她心中不喜欢。

    这样的赵子青实在是太过反常，秦雨到现在也弄不明白为何他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她现在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利用价值，而现在的容颜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赵子青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何偏偏会对现在的她这般关照？

    故人之托？这绝对只是一个托辞罢了。上回之事，她好好的回想了几次，完全可以断定赵子青绝对不认识什么王之灵，更不可能与他是什么忘年之交。而赵子青这么做绝对是有别的目的，只不过她猜不透罢了。

    “无妨，本也不是特意送你，只不过顺路罢了。”说着，赵子青也没有多做解释，转而直接往外走。

    见状，秦雨只好跟了上去，他都这般说了，她再说什么也没必要了。

    顺路？能与浣衣局顺路的无非就是皇宫最西边的那边竹林了，难不成他要去那？

    这倒是有可能，那天晚上她偷偷去林子里给容若采药时，他不正好也在吗？看来，那里应该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赵子青以前便有这样的习惯，每天都会去一个清静的地方走走，看来，就像他的书房布置一样，他将另外一个习惯也一并带到了大宇皇宫。

    想到这，秦雨心中倒没有再多想什么了，见圆子也跟了上去在前面提灯照路，便老实的跟在后面走着。

    出大门的时候，之前替她通报的那个太监仍然还在那里，见秦雨跟在赵子青后面一并出去，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秦雨自是留意到了，却没有多在意，换成是她的话，只怕也会如此。

    一路上，赵子青果然什么都没有再与秦雨说，好象真只是顺路一般。这让秦雨更是安心了不少，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状况并没有保持太多，赵子青竟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朝前面望去，却也不出声。

    秦雨好在跟得不近，否则的话他这么突然停下来，非得一头撞上不可。

    赵子青不走了，她也只好跟着停下来，而他不出声她也不好多问，只得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秦雨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难怪赵子青要停下来，左侧不远之处两名男子一前一后正朝他们走来，而除了两个提灯的宫女外他们身旁并没有再跟着其他的人。

    虽看不太清楚，但为首的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即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却已经给人一种淡淡的压力。秦雨没有多看，心中便已经猜到了那男子的身份。

    这男子并没有穿龙袍，可这宫中能有如此气度而又能让赵子青亦主动驻步等候的人，除了大宇皇帝还会有谁？

    而后面另一名男子，秦雨觉得有些眼熟，快速抬眼又瞄了一下后，很快便记起是那天去给容若采药时在浣衣局边上遇到的那名侍卫。当时便觉得他不像是普通的侍卫，果然不假，能够跟在皇帝左右的人，自然都是最为信任的人。

    她没有时间多想，很快慕宇霖几人便走到了他们面前。

    “子青见过皇上。”赵子青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容的见过慕宇霖，而心中却不由得奇怪起来。

    这个时候，慕宇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最为僻静的角落了，即不是途经各宫各殿的必经之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美景，更没可能专程来找他。

    见赵子青朝他行礼，慕宇霖便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朝他打量了一眼后，目光看似无意的朝他身后扫了一眼：“不必多礼，五皇子这是要去哪？”

    慕宇霖没有多绕圈子，直接问着赵子青准备去哪。

    “回皇上，子青准备去西边的竹林走走。”赵子青亦不含糊，马上便回了话。他喜欢晚上去那里走走，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稍微熟悉一点的宫人都知道。

    “早就听人说过五皇子喜欢去那里散步，朕今日也是一时兴起出来顺便走走，不如就与五皇子结伴同行，一起去那片林子看看如何？”

    慕宇霖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征询赵子青的意见，可说完后也不等赵子青回应，直接调整方向，抬步便往西边的道上走。

    赵子青见状，脸上神情依就末变，边应了声遵命，边自动的跟在慕天宇身后接着往前走。

    这一回可难倒了秦雨了，早知道会在这里遇到皇帝，刚才还不如直接答应让圆子送她省事。一会到了浣衣局还不知道要怎样抽身离去。

    为难归为难，她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继续跟着一并往前走。

    好在晚上光线不怎么好，再加上她刚才一直微低着头，那天晚上遇见的那个侍卫应该没有注意到她吧，她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

    好在，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多注意她，只是离浣衣局越近，心便越来越不安。她暗暗的吸着气，不让脸上的神情有太大的变化。

    而慕宇霖与赵子青一路边走边说着话，气氛倒没有开始那般中规中矩，随意了不少。不过，所说之言都是些场面上的话，无非是慕宇霖询问赵子青在这里的生活一切可好，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之类的。

    “五皇子在这里住得习惯便好，朕可不想怠慢了东兴的贵客。”慕宇霖看似随意的问道：“朕前天几听内务府人说五皇子对身旁服侍的几名宫女不太满意，所以将人给送了回去？”

    “回皇上，确有此事。”赵子青听罢，连忙承认道：“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没想到这事还让皇上操心，子青实感惶恐。不过，倒不是因为那几名宫女做错了什么事，只是子青不太习惯生人服侍罢了。反正身旁有几名一直跟着的人也就够了，所以便差人将她们给送了回去。”

    第三十章：否认

    赵子青的解释即合情理，又同时替那几名被送回去的宫女推脱了责任，听上去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习惯也不足为奇。

    慕宇霖听罢，脚步渐渐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而此时他们却正好已经到了浣衣局的附近。

    “倒是朕考虑不周，忽略了这一点。”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只不过目光却已经停留到了赵子青身后的秦雨身上：“能够从东兴一路跟随到大宇来服侍的想必自然是更合五皇子的心意。”

    秦雨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微微抬了抬眼，却发现所有的目光竟然都聚合到了她的身上，看来，这皇上是错将自己当成了赵子青的人了。

    可她并不想多事，低着头没有动。想必慕宇霖也不是特意要注意到她的，反正她本就不是赵子青的人，过后自然也不会有人再多留意她的。

    可谁知自己这回却料错了，慕天霖竟接着朝她说道：“日后，务必加倍用心服侍你家主子，差事做得好，朕自然会有赏赐，否则的话就是五皇子心善放过你，朕也不会轻饶。”

    秦雨心中一惊，这回她可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慕宇霖这可是明明白白的朝着自己说的，皇上的话那便是圣旨，她自然得马上领命的，可是如果一旦应声遵旨，那就意味着她真成了赵子青身旁的宫女了。

    她没有出声，而是快速的朝赵子青扫了一眼，却发现他竟没有出声的打算，难不成是想借着皇上的话误打误着，顺势让她出了浣衣局？

    见状，她只得硬着头皮朝慕宇霖行礼道：“回皇上，奴婢不是五皇子身旁服侍的宫女。”

    此话一出，周转的目光顿时更是变得异常，一旁的江子顺早就认出了秦雨，正琢磨着她为何会与赵子青在一起，听秦雨这么一说，心中的怀疑倒稍微轻了一些。

    而赵子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似乎没想到秦雨会出声否认，而这一丝异样自然没有逃过慕宇霖的眼睛。

    慕宇霖装做没有察觉，一副奇怪的表情望向秦雨，反问道：“不是五皇子身旁的人？那你是何人？”

    见慕宇霖这么直接的问，秦雨没有办法，只得老实回答，她正准备出声，一旁的赵子青终于开口了。

    “皇上，她的确不是子青这边的宫女。”赵子青十分自然的解释道：“她是浣衣局里的人，奉管事的命去给我送点东西。子青见天色已晚，便顺路让她跟着一并回去，省得被晚上巡查的侍卫见到生出些什么误会来。”

    赵子青直言不讳的将李姑姑给供了出来，一来，慕宇霖也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追问太多，毕竟浣衣局的管事派人给他送个什么东西这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二来他既然敢这么说，自然就表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原来如此，朕见五皇子身后跟着这么一个宫女，倒是没往其他地方多想。”慕宇霖淡淡的笑了笑，将目光从秦雨那边收了回来，不再注意她，看上去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小小误会。

    秦雨心中松了口气，而赵子青亦示意她不必再跟着，可以回去复命了。她连忙行礼并快速退到一旁，待慕宇霖与赵子青等人走过后，这才快步回浣衣局。

    今日晚上的事看似偶然，可秦雨却知道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这般简单。

    慕宇霖是什么人？虽然她对他并不太了解，可年纪轻轻便能将大宇治理得如此之强，又岂会是一般的人。而赵子青的为人她更是清楚。这一路上，两人所的说的话看似随意，却句句都不是说着玩的，两人之间则更象是在试探。

    她不愿再多想，试探也好，争斗也罢，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今日她不过是运气不好正巧给赶上了。幸好她自己出声否认了，不然，还不知道接下去会面临一些什么样的问题。

    回屋时，惜月几人还没有睡下，正在说着什么，看样子聊得很是起劲。见秦雨回来了，便叫她一起坐过去。

    秦雨本对她们所说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再加上一会还要去李姑姑那回个话，便婉言谢绝了，惜月几人也没在意，继续自顾自的围在一起起劲的聊着。

    望了一眼手中的小袋子，秦雨想了想，还是打开看了一下，果然里面有好些种不同的药，并且都做好了标记，写清了用途。

    她清点了一下后，便将东西放回自己的小柜子里，起身准备去李姑姑那里回复一声。

    这个时候李姑姑应该还没有睡，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毕竟自己之前耽误了不少的功夫。好在见到李姑姑后，李姑姑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雨将自己如何将东西给的赵子青，说了些什么话，都重复了一遍，当然，其他一些话，一些事她自然没有再多嘴，比如药物一事，比如路上遇到皇上一事。

    从李姑姑院子里出来后，秦雨本想去看看容若与晚晴，想到之前晚晴负气离开的神情，她心中便觉得有些担心。

    可想来想去，她还是收住了脚步，调转方向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一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不知道她们休息了没有，二则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秦雨连忙回头，果然看到容若边喊她边快步朝她走来。

    “容若，出什么事了吗？”见容若这个时候来找她，秦雨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容若在秦雨面前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不是太好：“秦雨，晚晴不知道去了哪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晚晴不见了？秦雨神色亦跟着暗了下来，想着晚晴负气冲出去的背影不禁担心起来。晚晴的性子真是有些让人不放心，这个时候，她还能去哪里呢？

    “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会不会是去了其他院了？”秦雨示意容若先别着急，两人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晚晴到底有可能去哪里。毕竟除了这浣衣局，晚晴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