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33章

    第三十一章：异常

    容若犹豫了一下，朝秦雨道：“之前，晚晴是不是来找过你？”

    秦雨见状，点了点头，朝四处望了望后便拉着容若往一旁更为僻静的地方走去，将晚晴找她时所说的话一五一实的复述了一遍。

    容若听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晚晴这般做还真是有些过份。她叹了口气，将自己看到的也原原本本的说给了秦雨听。

    原来，晚晴从秦雨这回去后，一脸的不高兴，什么也没与容若说便一人独自躲在炕上生闷气，容若问她，她也不搭理。

    后来，屋子里其他的宫女正说着什么，晚晴却突然从炕上爬起来，朝那些人坐的方向靠了过去。

    原来，那些人正聊到了东兴国的质子五皇子。晚晴坐在一旁听了一会，突然问起了五皇子住在哪里。一旁的人以为她也只是随口问问，于是知道的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晚晴当时也没再问什么，又听了一会后便继续去睡觉了。容若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心情不好。

    可没想到晚晴在炕上翻来覆去的，一脸的心思。过了一会，竟又突然爬起来，穿戴整齐后便往外走，连叫她也不搭理。大晚上的，容若只当晚晴是想去出恭，或者心情不好到院子里头走走。

    可没想到好半天都不见晚晴回来，出去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身影。眼看着时辰越来越晚了，容若心里着急，这才跑来找秦雨。

    听完容若的话，秦雨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个晚晴，莫不是自己跑去找赵子青了？可是，刚才自己回来的路上也没看到她呀？难不成她是故意避开了自己？

    这个晚晴，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秦雨，你说晚晴不会自己跑去找五皇子了吧？”容若也不傻，听了秦雨之前说的那些话，再联系到自己看到的，自然想得到晚晴可能干吗去了。

    只是她心中觉得很是不解，晚晴跑去找五皇子干什么？难不成，她还认为五皇子真会帮她这个无亲无故的小宫女吗？

    “也许是吧，我也不太清楚。”秦雨摇了摇头，心中对晚晴生出一丝失望。

    “如果她真的是去找五皇子了，那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呀？”容若想得倒还不少：“还有，会不会影响到你？”

    秦雨再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希望没事吧。”说着，她示意容若先别说了，因为对面似乎有人来了。

    等那人走近了，她们才发现是如儿，容若见状，连忙小声朝如儿说道：“如儿，我在这。”

    如儿左右看了看，这才顺着声音看到了一旁的秦雨与容若。她连忙朝她们走近，告诉她们，晚晴回来了。

    原来，容若出来找秦雨时便与如儿知会了一声，若是晚晴回来了而她还没回去的话，让如儿转告晚晴到秦雨这来一趟。

    可晚晴回来后，听到如儿的话后却什么也不说，也没有半点要去秦雨那的迹向，而是一头扎进被子，自个睡了。

    如儿怕容若她们等久了，只好自己出来跑一趟，没想到在路上便碰到她们了。

    两人听如儿这般说，虽心中都有些不太舒服，可毕竟晚晴回来了还是放心了不少。

    秦雨本想跟容若一并去看看晚晴，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容若担心天太晚了，怕影响不好，便让秦雨先回去休息。等她回去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明日再找时间告诉秦雨。

    听到容若的安排，秦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听如儿所说，只怕这个时候去了，晚晴也不一定会搭理她。又或者，也许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她们这般兴师动众的，反倒会让晚晴觉得不舒服。

    商量好后，几人便各自回住处去了。

    第二天，趁着中午休息的小空隙，容若找到秦雨简单的说了一下昨天晚上回去后的事。晚晴还是跟之前一样，问她什么也不答，只说她没事，让她们不要操那么多心。

    秦雨听后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晚晴不愿说那就罢了，本来一开始她们也只是担心她的安危，既然她没事，不愿说也算了。毕竟晚晴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做什么事也没有必要向她们汇报。

    宽慰了容若几句，秦雨便让她先行回去，看样子，晚晴这回是与自己生出了间隙来了。不过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她不会强迫晚晴理解她，但亦不会有所愧疚，因为她并没有任何做得不妥之处。

    休息片刻后，见时辰差不多了，她便回理衣处整理出下午要送至各宫娘娘处的衣物。细细的察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异常后，这才收拾好逐宫送去。

    从董贵妃宫里出来后，秦雨算是完成了这一天的活，每次从这里头出来，她的心总会轻松不少。

    董贵妃宫中负责交接的梅姑姑格外严厉，每件衣物都要仔细察看半天，若是不小心被她找出个什么瑕疵来，那送过来的人可就倒大霉了。

    听惜月说，以前往董贵妃宫中送衣裳的人都换过好几回了，也没见她满意过谁。就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没见过在她这不挨骂的。

    因此惜月特别交代秦雨要多加注意，而秦雨自是牢记于心，提前总会检查好些遍，确认万无一失了才敢往这里送。

    一来两去的，这些天倒还算顺利，每回那梅姑姑虽总是板着一副脸，但察看半天后也没有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不但如此，今日那梅姑姑破天荒的赞了秦雨一句，末了竟还给了两个赏钱，别说秦雨大吃一惊，连带着那梅姑姑身旁其他的宫女也不敢置信，不知道这太阳为何会打西边出来。

    秦雨望着手中的两个铜板，不由得笑了笑，倒不是这钱有多少，倒觉得这梅姑姑还真是有些意思，虽然严厉苛刻得紧，但却是个有着自己独特标准与要求的人，这样的人难相处自是会有一点的，但这样的人心眼绝差不到哪去。

    不过，这事她可没打算回去跟任何人提，省得到时又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给自己找麻烦。

    想到这，她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不少，朝着皇宫外院的方向而去。

    “站住。”没走多远，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第三十二章：面圣

    秦雨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应该是针对她的，因为前方和左右两侧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人了。她停了下来，转身一看，却见一位年纪不算太大的公公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公公是叫奴婢吗？”秦雨只好应了一声，不知道这位从未打过照面的公公找她有什么事。

    “不叫你还能叫谁，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吗？”那公公语气听上去显得有些不耐，但却也并没有太过份。

    秦雨见状也懒得多猜测他的目的，直接问道：“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你是秦雨吗？”公公朝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今儿接了这么一桩差事，总管太监德公公让他找一个浣衣局里叫秦雨的宫女过去，而且还不能去浣衣局里直接找人。

    这可倒好，他本就没有见过秦雨长什么模样，又不能去浣衣局里让管事帮忙找人，只得用死法子，在各宫娘娘处蹲守，因为这秦雨每日下午都得给几宫娘娘那送洗好的衣裳。

    “是！”秦雨点了点头，看样子，还真是找她的。

    公公听到秦雨的回答，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得意，看来他还真是挺聪明的，这守株待兔的办法还挺管用：“是就好，跟咱家走一趟吧。”

    “去哪？”秦雨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带她去哪。

    “哪那么多问题，去了就知道了！”公公朝秦雨白了一眼，一点也不喜欢眼前这位一点奴才相都没有的宫女。

    这人与人之间总有种微妙的感觉，明明都是奴，眼前这丫头脸上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特殊气质很让他这个奴才觉得自卑。恶狠狠的朝秦雨丢下这句话后，调头便往回走。

    谁知，走了几步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扭头一看，秦雨根本就没有跟上来，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还显得异常的镇定。

    “怎么还不走，耽误了时辰，主子怪罪下来咱家可不负责！”见状，公公只好没好气的补了一句，看来这丫头可不是个软茬，要不是怕耽误了差事，他还真想好好训训这丫头。

    秦雨听罢，这才跟着走了起来，虽然仍然不知道要去哪，谁要见她，可不论这公公说的是哪位主子，她都得罪不起，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走一趟。至于是福是祸，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开始，秦雨还以为是哪宫娘娘要见她，可看到御书房几个溜金大字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公公嘴里的主子竟然是皇上。

    她的脑海顿时闪过一个模糊的面孔，心底隐隐泛出一些担忧。

    很早以前便听说过大宇皇帝慕宇霖是个心思缜密、睿智沉稳，强势而又有魄力的君主，昨晚上她已经见识一二了。说实话，她并不想再更多的接触这样的人。以现在的形势，任谁都想得到，慕宇霖见她准没什么好事。

    正想着，那公公让她先在外头候着，然后自己进去通报。秦雨只得呆在原地，快速的调整着心绪。眼下她是什么也不知情，完全处于被动状态，所以只能更加镇定，以不变应万变。

    很快里面很有了动静，一名四十来岁年纪的太监走了出来，而开始带她来的那公公则恭恭敬敬的跟在后面。

    秦雨快速的打量了一眼，从那太监的穿着和气势上来看，应该是总管太监德公公了。

    “你就是秦雨？”德公公往眼前的宫女身上打量了几眼，也不等她回答便接着说道：“一会面圣时可得机灵一些，惹怒了龙威，那可是杀头的死罪。”

    “奴婢明白，谢公公提点。”秦雨沉声应着，简洁却得体。

    德公公不由得多看了秦雨两眼，他自然知道这个宫女便是昨天晚上与质子赵子青一起的那个小宫女，虽并不知道皇上要见她做什么，但秦雨昨晚上还有现在留给他的印象却很是特别。

    “跟咱家进来吧。”德公公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里走。

    秦雨见状，抬步跟了上去，入内室后，在那道屏风前停了下来，等着德公公通报，皇上准许后才能进去。

    没过多久，德公公便退了出来，有些奇怪的朝秦雨看了两眼后，便让她自己独自进去。

    秦雨见状，更是打起十二分的注意，自是不敢有任何差错。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跪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行着大礼，一举一动都极为规范，自是寻不出什么差错来。

    当然她心中也清楚，慕宇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在这种细节上来故意刁难她这么个小宫女，但他不会，却有其他的人专门盯着。

    “平身。”慕宇霖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谢皇上。”秦雨谢恩之后，站了起来，起身的一刻余光扫过前面的书案，却意外的发现慕宇霖的身旁竟再无其他的人。

    怪不得德公公退下时看她的眼神那般怪异，这一下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安了。

    以她的身份，慕宇霖会单独见她，无非就是因为赵子青的缘故。只怕，慕宇霖是误以为她与赵子青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想到这，她的心似乎安定了不少，她现在是秦雨，不再是柳如云。真正的秦雨是与赵子青没有任何纠葛的，不论如何查探绝都不可能找出什么联系来。

    打完照面后，慕宇霖不再出声，而她自然了也不敢率先说话。她微低着头，目光落到了地上几步以内的范围，神情镇定而从容。

    慕宇霖并没有马上出声，他倒不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让秦雨产生什么心理压力，只不过是想借机好好打量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子。

    昨晚上光线不好，再加上他也没有特意去细看，除了觉得这女子气质与一般的人有些不同外，其他根本就没看清楚。

    而前两天江子顺便已经将她进宫前后的事情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进宫前后的秦雨完全像是两个人。若不是已经派人证实过她的身份，说不定他还真会以为是她冒名顶替的。

    第三十三章：应对（一）

    一个人在经历过家破人亡的劫难之后会有所改变，这本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改变的只应该是对人对事的态度，而非骨子里的东西。

    秦雨的改变最为奇特的是从里到外都完完全全的蜕变，特别是那种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骄傲与坚韧让人为之震撼。

    据江子顺所说，秦雨向来性子外向，做事较为冲动，是个不折不扣的娇贵官家小姐，没经历过半点风浪，更没吃过任何的苦头。一个这样的大小姐，完全与眼下所看到的女子沾不上半点的边。

    她的改变太过突然，突然到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这种改变却又并不只是改变，更像是她原本骨子里就有的，一种伴随了她很多年的东西。这样的秦雨实在是让他看不明白。

    “你是秦如海的女儿？”慕宇霖终于出声了，但却一出声便提到了秦如海。

    秦雨一听，微微顿了顿，答道：“回皇上，奴婢正是。”

    “抬起头来回话吧。”慕宇霖看似随意的说着：“朕恕你无罪。”

    其实，他只是想看着她的眼睛，一个人可以习惯性的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与心思，但唯独眼睛却不会说谎。哪怕藏得再深，眼神总有机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多谢皇上圣恩。”秦雨只好微微抬起了头，却也并没有直接与慕宇霖对视。她心中哪里不知道，让她抬头回话，并不是什么优待，只是想看清她眼睛罢了。

    “你与东兴国质子五皇子是何关系？”慕宇霖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提秦如海的事，而是直接挑开了来问。也许多几个这样突然而至的问题才会带给他想要的收获。

    秦雨一听，不由得抬眼望了一眼慕宇霖，都说君心难测，这话一点也不假。赵子青也好，秦雨也罢，只怕他早已派人查得一清两楚了。想必是没什么太大的收获吧，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只是派人找她过来。

    “回皇上，奴婢与五皇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秦雨干脆直接看着慕宇霖回话，心中没有任何的不安。她现在是秦雨，的确与赵子青没有任何的关系。

    “朕听说，前些日子五皇子花了一千两银票为你打点，想将你从浣衣局调到他身旁，可有此事？”慕宇霖接着问道，目光对上了秦雨的视线。

    “回皇上，的确有此事。”秦雨自是不会否认，这宫中所发生的事，没有皇上不知道的，只有他不想知道的。

    “不过，此事是因为五皇子受朋友托付，才会为奴婢打点，而托付之人则是奴婢父亲的挚交。”她简单的解释了两句：“昨日奴婢之所以会在五皇子那，是因为李姑姑特意帮奴婢准备了几样点心，让奴婢专程去给五皇子道谢。除此之外，奴婢与五皇子再无其他关系。”

    不仅没有关系，而且也不想再有任何的关系，她在心中暗暗的加了一句，脸上是无比的镇定与从容。

    慕宇霖突然发现，秦雨竟能如此镇定而自然的望着他的眼睛说话，没有害怕，没有惶恐更没有慌乱。

    他想起了许多的眼神，许多与他对视过人的眼神，哪怕是身份地位再高的人，哪怕是与他再亲近的人，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目光，那是一种无意识流露出来的沉着与冷静，那是一种天生的骄傲与勇敢。

    那种不卑不亢让她看上去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即使身份卑微、处境窘迫却仍然掩饰不住骨子里的那种尊贵的气质。

    他暗暗在心中赞叹了一声，继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既如此，为何你要拒绝他的好意，继续留在浣衣局？”

    此时，秦雨的心更加的镇定，她有种直觉，只要自己一五一实的将事情与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慕宇霖便绝不会为难于她。做为帝王最不喜欢听到的便是假话，而一个睿智英明的帝王绝不会漏掉话中的每一处细节，更能准备的分辨不出她话中的真假。

    “回皇上，奴婢不敢领五皇子这份恩情，一来是因为奴婢与五皇子两人的身份都较为特殊，担心会因此而给五皇子和奴婢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如实答道：“二来，对于五皇子为何要帮奴婢，奴婢心中亦存有些疑惑，因此才会拒绝。”

    “什么疑惑？”慕宇霖再次感受到了秦雨的特别，他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名绝对都是实话。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眼神中没有半点的异常，更主要的是她真的很聪明，一眼便能看清形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回皇上，五皇子所提到的王之灵，确有此人。奴婢亦记得小时候他经常来奴婢家中，但是，一来此人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与奴婢家有过来往，二来，此人不过是一般的行商之人，并无什么特别出众之处，不像是能够与五皇子深交之人。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奴婢自己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奴婢当时年经小，记得不太清楚。”

    她知道，她所疑惑的地方亦正是慕宇霖没弄明白的地方，她所说的这些想必慕宇霖也早已查到了，只是却怎么也弄不懂赵子青为何要编一个这样的理由来帮她而已。

    秦雨的回答再次证实了慕宇霖的想法，赵子青果然是另有目的，只是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秦雨来，刚才突然想到的原因再次被推翻，赵子青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没有充分的理由是不可能如此费心费力的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你觉得他为何要帮你？”他想了想，将问题再次抛给了秦雨，想听听看这次她又会有如何的反应。

    秦雨听罢，亦知道慕宇霖是在故意试探她，只不过，这问题却并不好回答。如果简单回答说不知道的话，慕宇霖自是不会满意，可如果要真正说具体的原因，她还真是不知道。

    这样的问题，答或不答都不讨好，慕宇霖肯定知道她根本就不清楚，否则的话早就找人给她严刑逼供了。

    所以，明明知道她不知道原因，慕宇霖却还要提这个问题，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