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携眷游览大江南北

周恩来总理的精心安排

　　在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协助下，杜聿明的妻子曹秀清，溥杰的日籍妻子爱新觉罗·浩，李以匡的妻子丘文升等，由海外回到了祖国；周振强、罗历戎、郑庭笈、贾毓芝、杨伯涛等的妻子，都来京团聚；溥仪、宋希濂、杜建时、董益三等都已娶室成家。大家遵照周恩来关于“家属参加生产劳动，是一件喜事” 的指示，除年老体弱确有困难者外，其中周振强、宋希濂、杜建时、郑庭笈、李以匡、杨伯涛等的家属，都参加生产劳动，有正式的职业。总理闻汛，甚为欣慰，于一九六三年十一月十日，同陈毅副总理在人民大会堂福建厅接见了杜聿明、溥仪等全体文史专员和他们的妻子。接见时在座的有鲁迅夫人许广平，张治中先生和夫人，傅作义先生和夫人以及中央统战部徐冰部长及张执一、平杰三、童小鹏、廖沫沙等领导同志，还有长春起义将领曾泽生、黄埔同学侯境如、黄雍等。当杜聿明和他的妻子曹秀清接到总理的请帖时，都非常激动。尤其是曹秀清，她早就想见周总理了。所以，当周总理和陈毅副总理满面春风进入厅堂，和她握手，并亲切地对她说“欢迎你回国定居”时，她更是激动不已。

　　大家就座以后，陈毅副总理首先讲了话。他说：“听说大家在政协工作的热情很高，认真负责，表现很好。大多数人都安了家，扎了根，有所依托，这都是很好的。各位都是六十岁左右的人了，党和国家对各位很关心，决定让各位在新中国的时代里，过一个幸福的晚年。总理很惦念各位，特邀请来这里见面淡淡。总理为此亲自打电话通知我，要我来参加。我是政协副主席，对各位也负有责任，很愿意宋参加这次集会，和各位见见面。最近台湾放出一些谰言蜚语，说各位还没有真正得到自由。我现在要问各位一句话：你们是不是真正自由了哩?不要有顾虑，可以坦率地告诉总理和我，凡是各位感到不自由之处，我们一定采取切实措施，保证各位有充分的自由。”杜聿明和所有专员都一致表示：“我们的生活、行动，都很自由，一切统由自己安排，没有任何人干预。请两位总理放心。”并对台湾造谣诬蔑，痛加斥责。

　　周总理接着说：“大家对于陈副总理提出的‘自由’这两个字，要有正确的理解。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它客观存在和发展的规律。只有当人们认识到这些事物的客观存在和发展的规律，而且把自己的思想和行动适应这些规律并加以利用的时候，人才能作为自由的人。这就要求每个人去认识自然，适应自然，进而改造自然。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由必然王国，跃进到自由王国。而要做到这点，主要需要从改造世界观着手。我们每个人都有这个任务。否则，就会不适应客观形势，感到一举手、一投足，处处都有矛盾，那怎么能有自由呢?对于这个问题，陈毅同志提了出来，提得很及时。我希望大家多多考虑，最好多学点马列主义哲学理沦，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总理最后说：“以后还有很多人要被特赦出来，希望你们好好学习，成为他们的标兵。党和政府正在考虑在适当的时候，安排你们中间一些人，参加政治活动。。

　　陈毅副总理继续说：“为了让各位更好地了解我国社会主义建设情况和社会面貌，总理指示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安排各位带着家属到祖国各地参观一些建设项目，游览名胜古迹。我前不久陪各国驻华使节到安徽黄山游览，黄山真是一个好地方，奇峰异壑，苍松翠柏，风景优美，外宾们都赞不绝口，认为在欧洲没有这样好的地方。大家出去时，不可错过这个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谈话完毕，周总理邀全体摄影留念，并一同进餐，尽欢而散。

　　周总理、陈毅副总理接见后不久，小央统战部张执一副部长按照总理指示，对杜聿明等的参观游览作了妥善安排。计划分两阶段进行：一九六四年春旺花开之际，先到江南的苏、浙、皖、赣、湘、鄂等省参观游览，预定于五一国际劳动节前返回北京；到下半年金风驱暑的时候，再赴延安、西安、洛阳、郑州等地，于十一国庆节前返回北京参加庆祝活动。临行前，张执一副部长还设宴饯别，以壮行色。他叮咛大家舟车劳顿，注意安全，并给每个专员发零用费弍百元。由“民革”领导人陈此生先生率领，乘快车从北京直发南京。

　　春暖花开游苏杭

　　三月十一日，杜聿明等到达南京，受到了江苏省政协的殷勤接待，寓新街口福昌饭店。南京曾是杜丰明久居之地，城内大街小巷，陵园一丘一壑俱所熟悉。自被俘后，睽别已十五年多了，旧地重游，但见市肆繁荣整洁，再无旧时那种纷乱现象，确有“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之感。

　　到南京的第二天，即三月十二日，是孙中山先生逝世纪念日，全体整肃衣冠，晋谒中山陵。杜聿明对于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灵寝，极为关怀。在此以前，谣诼纷纭，讹传中山陵建筑被破坏。因此，一路上大家都怀着疑虑的心情。到达音乐堂广场大门，拾级而上，直诣寝宫灵堂前，整列向孙中山先生大理石座像鞠躬默哀，绕灵寝一周。杜聿明拭目注视孙中山先生棺上的卧式塑像，完整如故。以后又到灵堂外伫立眺望，四周花团锦簇，林木葱蔚，背后钟山屹立，气象万千。中山陵的宏伟肃穆丝毫不减当年。杜聿明徘徊良久，感到无比欣慰，过去种种讹传，在事实面前一扫而光。对共产党、毛主席如此尊重中山陵，不禁油然起敬。后来获悉，自南京解放之日起，中山陵就受到保护。南京市委特为成立“中山陵园保管委员会”负责管理维修。张文白先生介弟张文心先生，即该会成员之一。

　　谒陵后，大家又畅游了灵谷寺、明孝陵、梅花坞各风景区，并参观了南京紫金山天文台。据天文台的科学家介绍，国民党时代，这个台设备简陋，没有取得什么科研成果。新中国成立后，一九五四年开始充实整顿，增添科研人员和仪器设备，从此蒸蒸日上，有了新的科研成果。如在太空中发现新的星体，掌握太阳光辐射与地球表面气象关系，光速测量得到新的数据为三十万秒公里；编写天文年历等项目。对于发展国民经济，保卫国防都有密切的关系。大家为这个台的科学家取得的成就而高兴。

　　下山后继续到玄武湖公园游览。以后几天，遍游了莫愁湖，燕子矶等名胜。杜聿明等感到，金陵春色在新中国显得分外妖娆。

　　在南京还参观了几个工厂和正在施工中的南京长江大桥。在参观南京汽车厂时，有人指着停在广场上刚装配出来的卡车说：“如有会驾驶汽车的，可以上去试试车。”杜聿明兴致勃勃地说：“我来试试看!”他登上驾驶台，熟练地将车发动，绕广场转了一圈，跨出驾驶台称赞说：“这车性能不错。”博得了大家的掌声。

　　南京长江大桥，是我国继武汉长江大桥建成后的第二座长江大桥。当时正在施工阶段，南京政协特意准备了一艘游艇，让大家乘船到下关至浦口的宽阔江面上看一看架桥工人紧张施工的壮丽场面。杜聿明等无不为能亲眼看到这一世界上罕见的宏伟工程而感到无比兴奋。对自立更生，奋发图强的建桥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由衷感到敬佩。

　　三月十六日至十八日，先后到无锡、苏州参观游览。遍游了无锡的惠山公园、梅园、蠡园，鼋头渚，苏州的留园、拙政园、狮子林、虎丘等名胜，饱赏太湖春色，园林美景。同时还参观了无锡惠山泥人厂、缫丝厂和苏州高压电磁厂、苏绣研究所等工厂企业。

　　三月十九日，到达上海，住白渡桥附近的上海大厦。旧上海的情况，杜聿明是相当了解的。在旧中国，它是冒险家的乐园，罪恶的渊薮。上海市委统战部刘述周部长在接见杜聿明一行时介绍说，上海市解放以后，迅速肃清了帝国主义残余势力和影响，在人民手中已改造成为建没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工业基地。刘述周部长特别介绍了改造流氓，妓女所采取的政策和措施，从而基本上扫除了过去腐朽的社会现象，社会秩序和社会风气都有了很大改变。

　　从三月二十日起，杜聿明等参观了上海钢铁厂、彭浦机器厂，吴泾化工厂、上海手表厂，印染厂、微型轴承厂等轻重工业工厂和嘉定县徐行人民公社。还参观了工人文化宫、少年宫，上海工业展览馆。在参观上海市容时，杜聿明一行专门参观了原来以贫民窟著称的蕃瓜弄。他们中间很多人对解放前蕃瓜弄的情况都有所了解。那时，数以万计的贫苦居民，拥挤在矮小破烂的窝棚里，污水遍地，垃圾成堆，一片肮脏混乱。这次到了原地，已经面目全非，一幢幢多层楼房矗立在那里，成为环境幽美、清洁整齐的居民区了。

　　在上海，杜聿明一行还游览了城隍庙、虹口公园和外滩公园。特别是外滩公园，在旧中国是帝国主义租界管辖区域，公园门上竖有“狗与中国人不准入”的牌子。中国人民在自己的土地上受此奇耻大辱，令人发指!现在则是上海市民最喜爱的游憩场所，人人都能在这里饱览黄浦江景色了。抚今追昔，杜聿明深深感到，上海确实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月二十七日，由上海到达杭州。浙江省政协为杜聿明等安排的日程，头一项就是游览闻名中外的西子湖。这西湖，从明清两代到国民党时期，都没有疏浚过，以致湖床增高，水深最浅处只半公尺。解放后锐意整治，一九五四年到一九五八年，组织了大规模的义务劳动和施工队伍，用人力和机动挖泥船施工，将湖底挖至两公尺深。挖出的湖泥，堆起未有三十个苏堤那么长，且含有丰富的氮、钾元素，是很好的农肥，农民部争着运去当肥料用。经过这次整治，湖水清澈如镜，西湖景色，更增妩媚。

　　杜聿明等由西湖宾馆附近湖岸登上游艇，荡舟湖上，游览了湖心亭、三潭印月、花港观鱼等处。花港观鱼面积原只三亩左右，现已扩大至二百余亩，古木参天，绿茵铺地，清幽动人。最后大家登上钱塘江边的六和塔，俯瞰钱塘江大桥。这座桥是我国著名桥梁专家茅以升先生设计的，是我国第一座铁路、公路两用桥。下了六和塔，杜聿明怀着钦佩的心情，特意到桥上步行了一周。

　　在杭州期间，杜聿明等除参观了丝绸厂、麻纺厂等工厂外，还参观了以种植龙井茶为主的梅家坞大队，并到社员家里作客。

　　三月二十八日，乘汽车到新安江水电站参观，这座我国自行设计施工的大型水电站，水库储水量为一百七十八亿立方米，发电装机容量为三十万瓧，发出的强大电流，通过电网输送到杭州、上海等处。当杜聿明等登上水库大坝，举目四望，但见波涛万顷，群山环抱，令人心旷神怡。水库里备有游艇，让大家泛舟漫游，饱览湖光山色。

　　在杭州将近一周的时间里，除安排参观而外，几乎都用于游览。杜聿明等人围着西子湖跑了一圈，遍游了苏堤、白堤，城隍山、柳浪闻莺、岳王庙、灵隐寺、飞来峰、虎跑、玉泉等名胜，深感在劳动人民当家作主后，把祖国的河山装扮得更加艳丽了。

　　顶礼井岗谒韶山

　　四月二日，杜聿明一行按照陈毅副总理行前的嘱咐，乘汽车离开杭州，专程前往安徽黄山游览。当天抵达黄山，住黄山宾馆。

　　黄山自唐宋以来即负盛名，诗人李太白、文人韩世昌以及清代诗人渐思涛等，均曾在此吟诗作画。黄山海拔一千八百米，风景区直径达三十公里，有三十六大峰、三十六小峰和五大“海”，还有九龙瀑、人字瀑两处瀑布。奇松、怪石、云海、温泉，被称为黄山“四绝”。尤其是奇峰怪石，有“松鼠看山”、“猴子观海”、“仙人背包”，“仙人下棋”、“五老上香”、“金鸡叫天门”等，形态各异，神情肖似，果然名不虚传。

　　杜聿明等在黄山游览三天，四月六日回到杭州，在杭州座谈休息一天，八日由杭州到达南昌，江西省政协设宴招待，并介绍了江西情况和人民革命斗争的光荣历史。在南昌，参观了八一南昌起义领导机关驻地“江西大旅社”和周恩来及其他领导人的办公室，游览了青云谱风景区。十日乘车经吉安向革命根据地井岗山进发，十一日住茨坪招待所。在茨坪，杜聿明等瞻仰了毛主席旧居，参观了革命历史陈列馆，到革命烈士纪念塔前致敬。在陈列馆内，杜聿明看到了朱德用过的扁担，认真听取了当年老红军对毛主席在湖南发动秋收起义、创建工农红军和革命根据地的斗争事迹介绍。还参观了著名的黄洋界哨口。哨口有一棵橡树，是朱老总当年挑粮上山休息的地方。杜聿明携有照相机，给大家拍照留念，忙个不停。

　　四月十四日，由南昌到达长沙。十五日参观了小吴门外清水塘毛主席和夫人杨开慧的旧居。那是几间旧式平房，毛主席曾在这里为发展党的组织和指导革命工作，经常彻夜不眠。

　　四月十六日，渡湘江西岸，乘汽车专程向毛主席故乡韶山前进。

　　韶山建有毛主席事迹陈列馆，杜聿明等在这里全神瞻仰了主席少年时代事迹和实物，然后，步行到上方塘，瞻仰毛主席故居。主席的家，是一座普通的农舍，背山面水，茂林修竹，遥对韶山高峰。农村风光，景物天成。主席住过的寝室和使用过的农具都按原样陈列着。听讲解员介绍，毛主席的父亲毛顺生是一位普通的农民，母亲文氏，温和善良，乐于助人。两位老人皆于一九一九年病逝。主席的一家许多人都献身于革命事业。大弟泽民曾任中央工农民主政府国民经济部部长，一九四三年，在新疆被军阀盛世才杀害；二弟泽罩，曾任红军独立师师长，在战场上壮烈牺牲。主席八岁至十三岁在家读私塾，十三至十六岁学耕田种菜养鱼，十六岁到湘乡县东山读高小。以后考入徐特立老人任教的长沙第一师范学校。他在这里很快接受了无产阶级革命新思潮，博览了马列主义精义，和一批先驱者创刊了《湘江评论》，并在湖南成立了第一个共产主义小组，出席了在上海举行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成为杰出的革命活动家。

　　在长沙，杜聿明等游览了岳麓山。渡过湘江到湖南大学附近的自卑亭，这里林深木邃、鸟语花香，无复城市嚣喧。由此登山到辛亥革命先驱黄兴、蔡锷墓前致敬。鼓勇攀登岳麓山顶峰，摩挲禹王碑，在云麓宫前远眺，“湘江东去，桔子洲头”的美景历历在目。

　　四月二十二日，杜聿明等由长沙到达汉口，再一次参观了武汉长江大桥。早在一九五八年春，大桥刚通车不久，杜聿明曾以在押战犯身份来参观过。这次情况则大不相同了。湖北省政协对杜聿明等以贵宾接待，并带妻子同行，行动不受任何拘束，可以尽情观赏大桥雄姿。杜聿明携带的照相机大大发挥了作用，他在龟山之颠、大桥中流、黄鹄矶头，忙个不停。把大桥雄姿，一江丽色摄入镜头。他以中华儿女自力更生所取得的成就而感到自豪。

　　在武汉，杜聿明等还参观了武汉钢铁厂、肉类联合加工厂以及滠口人民公社，游览了武昌洪山和东湖公园，四月二十八日回到首都，准备参加五一国际劳动节的观礼。

　　金风驱暑朝圣地

　　一九六四年八月初，按照预定计划，杜聿明一行由全国政协副秘书长辛志超、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副院长魏景昌率领，赴西北参观。八月六日到达古城西安。社聿明等在西安住了两天，参观了西安博物馆半坡村原始社会遗址和几座工厂。八月九日即离开西安，前往革命圣地延安参观学习。

　　八月十日，杜聿明一行到达延安。延安大学党委书记李森桂同志，详细地介绍了毛主席在延安期间的情况。毛主席率领工农红军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于一九三五年十月到达陕北，一九三七年一月进驻延安，到一九四八年离开陕北，前后共达十三年。在这里，毛主席指导中国人民进行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延安成为中国革命的中心，革命青年和全国人民向往的圣地。

　　在延安，杜聿明一行首先参观了杨家岭。当年这里是中共中央所在地。一九四二年，党中央在这里召开了文艺座谈会，毛主席作了著名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一九四三年，党中央、毛主席先后在这里召开过招待陕甘宁边区劳动英雄大会，进行过欢迎刘少奇同志由苏北归来，欢迎周恩来同志由重庆归来，招待访问延安的苏联代表团等活动。毛主席还在这里发表了《两个中国之命运》、《论联合政府》等重要讲话。

　　接着参观枣园。这里是中央书记处办公所在。大生产运动就是在这里发动的。小礼堂里陈列着周恩来、任弼时等领导人使用过的纺车，悬挂着身穿大块补钉棉衣的毛主席的照片。解说员还介绍了毛主席与老农谈家常和同群众一块观看节目的情景……杜聿明面对这些土纺车，仿佛看见了当年共产党的领袖们象农妇一样摇车纺线的样子，看见了解放区领袖和群众、军民官兵之间亲密无间的鱼水关系，他不禁思绪万千。杜聿明老家在陕北，对陕北的贫穷落后状况是了解的。想想当年在四面封锁，给养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要在这么一块贫瘠的土地上解决广大军民的吃、穿，用，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困难并没有压倒共产党人。他们依靠自己动手，搞大生产运动，从领袖到群众，个个投入生产劳动，终于战胜了困难，实现了丰衣足食。杜聿明从中悟出了共产党人之所以不可战胜的真谛，他从共产党人身上看到了勤劳、智慧、勇敢、奋发的民族精神，心中不由得涌起无限钦佩之情。

　　延河边上巍然屹立的宝塔，成为延安革命精神的象征。杜聿明夫妇和所有专员及其眷属，无不以能攀登宝塔山为荣，大家争先恐后，蚁附而上。但见凤凰山、清凉山与宝塔山三足鼎峙，气象雄伟。

　　杜聿明夫妇是距延安不远的米脂人。这次来延安参观，等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他目睹家乡地区精神面貌和物质建设，比早年所见，有了很大的变化，因而比别人更感兴奋。特别是他会见了从米脂来的几位乡亲，了解到家乡父老兄弟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对中国革命事业作出巨大贡献以后，在感到自豪的同时更感到自惭。夫妇俩在延安招待所，每天吃着小米饭和陕北风味的菜肴，感到特别清香可口，更触发了桑梓故园之情。在离开延安前，他俩特意买了一副压榨恰恪面条的床子，带回北京，常做陕北风味的饭食。这次到延安参观学习，沐受革命的洗礼，对杜聿明等来说是一次极为深刻、脱胎换骨的教育。

　　重游西安再洛阳

　　八月十七日，杜聿明一行结束了在延安的参观访问，决定返回西安。领导上为了使大家避免乘长途汽车的劳顿，特从西安调来一架小型客机，分两批乘飞机返飞西安。在西安略事休息，便先后参观了七贤庄原八路军办事处旧址、西安交通大学和西安棉纺厂，游览了临潼华清池。华清池位于骊山脚下，是著名的温泉浴场。这里有唐明皇修建的贵妃池，是白居易《长恨歌》中杨贵妃“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地方。这里也是闻名中外的 “西安事变”发生地，是张学良、杨虎城两将军为了推动蒋介石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举行兵谏的地方。杜聿明凭吊着历史陈迹，怀念着远在台湾的张学良先生。

　　此外，还参观了离西安不远的礼泉县烽火大队。这个大队的大队长是闻名全国的劳动模范和农民科学家王保京。当杜聿明等乘车进入这个大队地境时，但见田畴整齐，一片葱绿，玉米茎粗叶茂，扬花结实，葡萄满架，瓜瓞连绵。大队主人十分殷勤好客，在田间参观以后，捧出大队特产的西瓜，以飨佳宾。这些西瓜品种多样，外表呈黄绿黑白等鲜妍色彩，瓜瓤也红黄白各异。杜聿明夫妇以陕西主人自居，一边帮助招待，一边笑着说：“我是陕西人，可从来没有尝过这样好的西瓜。请各位不要客气，尽量吃饱为止吧!”大家着实饱餐了一顿，才怀着极其愉快的心情，向大队主人及社员告别。

　　八月二十二日上午由西安到达洛阳。下午，杜聿明等游览了著名的龙门石窟，在归途中又游览了蜀汉名将关羽首级瘗葬之所——关林。

　　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先后参观了洛阳轴承厂、矿山机器厂、拖拉机厂等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建设起来的现代化大型工厂，还游览了唐代修建的我国第一座佛教寺院——白马寺。

　　八月二十六日，杜聿明一行到达河南省会郑州，参观了郑州砂轮厂、卷烟厂和纺织机械制造厂等工厂。二十八日，杜聿明等瞻仰了为纪念一九二三年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中牺牲的先烈而修建的二七纪念堂，在纪念堂烈士灵位前默哀致敬。

　　在郑州参观学习，是这次行程的最后阶段。领导上对杜聿明等特加照顾，日程安排注意劳逸结合，使大家在郑州得以小憩数日。八月底，大家轻松愉快，精神充沛，喜气洋洋地回到了首都北京，结束了周总理、陈毅副总理对特赦人员安排的参观旅游。

　　杜聿明等在国民党军队中属于高级将领，所到之处也不少。但是，像这样纵横南北数省、跨越黄河、长江的大规模参观旅游还是生平第一遭。通过这两段的参观游览，杜聿明更感到祖国河山的雄伟壮丽，祖国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更加热爱可爱的中华。杜聿明也亲眼看到了在共产党领导下，新中国建设事业的辉煌成就，看到了劳动人民自力更生，战胜困难的大无畏精神。事实雄辩地证明了：一个仰仗洋人鼻息，备受帝国主义欺凌的旧中国已经一去不复返，中国人民以主人翁的姿态巍然站立起来了!作为一个中国人，杜聿明感到自豪；作为一个从旧社会过来的人，杜聿明对中国共产党人能够领导中国人民走向繁荣富强的康庄大道由衷地信服了。

　　杜聿明等回到北京后不久，一九六四年十一月，全国政协根据党中央的安排，特邀杜聿明、溥仪、宋希濂、范汉杰、王耀武、廖耀湘六人，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四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当他们接到这一邀请通知书时，心情无比激动!杜聿明写信给周恩来总理，表达他对党和人民政府的感戴心情，决心以有生之年，为新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为实现大陆和台湾的和平统一，竭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