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008年第6期
不想跑出的草地（组诗）等
作者：车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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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跑出的草地(组诗)
一棵草芽的力量
拜过十八座冰峰。跳动的心
去了坎布拉
寒冷骑着风走，大雪踩出冬天的脚印
一群羊和一个牧人也在走，是记实的写意
缩影，刻进雪山最后的轮廓
禅是简单的归宿，意念渐渐空灵
我感觉自己凝结成一瓣雪花，跟着想象
从没有一点缝隙的天空而下
自由自在地飘落。寻找了落点
我向往一片厚重踏实的土地，我下凡
落于水晶的王国，落于一株雪莲的花萼
多可爱的雪莲，是岩石的孩子
根是慧根，修出佛的莲花宝座
普渡众生的时辰，太阳在白天出世
冰峰融成一滴圣水。含着动人的阳光
世界在感动，雪也在感动
泪是解冻的冰湖。打湿土地沧桑的脸
埋伏的草根啃着泥，吃三月的新鲜
天边，五色的虹早产了
佛光普照，一棵草芽的力量拱破冰天雪地
草原的最远处
一层天空，又一层天空
黎明费了很大的劲，把一丝白光吐出来
雪山先亮了
像一锭一锭的银子
存放在草原的最远处
有一颗太阳升起，若有所思的样子
红彤彤的脸上没有一滴汗
赶着一群咀嚼草原的牛羊
我替你热爱的西藏
让马蹄认识风，追赶素不相识的光阴
我知道一匹马的生命短，跑不出死亡
跑不出白云看守的那片草地
马蹄醉卧，有一堆白骨，有殉葬的花
缩写化石的典籍，记住历史的编年
现在热血活着，在鞭子的疼痛里奔跑
抬头，望断目光的地方有古往今来
冰峰齐天，是一动不动的高度
皑皑白雪过来，收编了所有的玉树琼花
一条河的间隔，那岸的姑娘锦帽貂裘
十八岁的年轻开出雪莲，一年一次微笑
神在最高的峰顶，在七色光里
一片浮云飘过，歇着长睡不醒的冬天
如果你想转换场景，就跟如雪的羊群下来
我站的地方多好啊，油菜花铺排着温暖
七月，用一树沙枣花说话
炎热的夏天对高处的寒冷顾盼生情
这就是我替你热爱的西藏。一双眼睛
铺出两条天路，一个季节
迈进两座天堂
戴帽子的雪山微缩出北方的一月
吐鲜花的草地织出没去过南方的牛羊
啃着岁月
大雪覆盖了城堡
刺眼的白，像早期的银器
盛着一滴太阳的光芒
马蹄过来，举过刀枪的战火熄灭了
经幡飘动。是牧民的王旗
现在没有了城郭。毡房就是领地
老老实实的牛羊啃着岁月
等一年一岁的青草改朝换代
用今世的灵魂刻字
纳木错湖的岸线好远，是水浪剪出来的
纳木错湖身边的沙梁很干净，是时间一遍一遍洗出来的
那些仔细的沙砾每天筛一颗太阳
皮肤就有了金子的颜色
它们的远处也叫远处
日月山不算尽头，粗犷的线条由天空勾勒
一双鬼斧神工的手就藏在云彩的后面
大智慧的隐者也藏在后面
那些全身匍匐的信徒默诵它的名字
把自己叩成了一块永不说话的石头
滴血的地方红着，是从不离土的藏红花
它们用今世的灵魂刻字
摆放在玛尼堆高高的额头上
听永远的风来来往往
念轮回往复的六字真言
看看红柳
去看看没有束过腰的红柳吧
纤纤的身子，柔而有骨
编织过很多的风。记住了风的姿势
摇摆的手描绘每天的旭日、夕阳
虚构送别的场景，不见一个人
孤独的表演，叶片滴不出感动的泪
在距离走累的地方
红柳站着
根在走，一点一点地往前延伸
简洁创造了圣洁
漫天飘雪，冬天最排场的奢侈
跟着风。把田野装修成洁白
所有的山没了区别，只剩下高低起伏
睡成优美流畅的线条
孤独时分，简洁创造了圣洁
一树树蜡梅、红梅依次开着
金色的鹅黄。衬托出唇的鲜红
是皮肤和血脉特有的质地
是寒冬和腊月拿出的唯一饰品
点缀了一个公主冰清玉洁的瓷白
太阳从山那面来，有一种上升的温暖
一群大雁回来，走成天空的诗
一片麦地泛绿，写出泥土的赋
一根虫草
一根虫草缄默不言，安于草原的平静
一根虫草知足常乐，只想做草原的一棵草
一根虫草被一柄锄的寒光擦亮，身价百倍
一根虫草被一双激动的手珍惜，赤身裸体了
一根虫草引发一次次扫荡，草根冻得衣衫褴褛
一根虫草让不会忧愁的牛羊瘪了肚子，体会饥饿
一根虫草在镏金的鼎锅里潜读。研究竭泽而渔的历史含义
一根虫草引来一条老狼，洒一泡尿溜了
真是一条高智商的狼，老奸巨猾的眼睛藏有经验
它知道明年的草会更少，藏不住自己的爪印
它怕那个提锄的人，肾里有一团火
欲望的目光里藏着两杆枪
随时会射出致命的子弹
现代的唯美
一具牛头骨，存放在戈壁深处
不是文物，不是装饰，四野都叫荒凉
一个生命想走出不毛之地，累了
嚼咽过草原的身躯轰然倒下
被风沙雕琢成死亡的记号
没有碑文的墓地，不见一棵青草
当年的骨髓开不出花
那两弯倔强的犄角依旧活着
摆出的姿势是现代的唯美
像一柄援引的弓。射落多少星星
最小的星体降临大漠，与一粒沙相依为命
像两把锐利的角刀，劈开一滴血
在温暖中升起的。我叫它太阳
在苍白中疼醒的，我叫它月亮
黄麻岭(组诗) 郑小琼
吹过
风吹过荔枝林，辽阔而瓦蓝的
风，吹过一望无垠的上午，风吹过
上午的茫然。它带着数年的时间在街道
飘过。这个村庄，小小的五金厂
那些像铁一样尖锐而坚强的命运
我看见风吹着它，那些在风中摇晃的
荔枝林，它们碧绿，结满了荔果
它们低着站在风中，枝上，我总是走近
仿佛走近我自己的生活，风吹过
银湖公园，吹过长满青草的小径
吹过像要被人遗忘的湖泊，啊，这小小的湖泊
澄澈，透明，映照着我的此刻的心情
风吹过街道上那着背着沉重行李的异乡人
风吹落了他们的青春，啊，这像荔枝一样
饱满而柔嫩的青春，被他们自己缝进了布匹
铁器，塑料，楼台……
风吹过，我瓦蓝而辽阔的生活
这被炉火照亮的生活，在一枚小小的铁钉上
我像一只蜻蜓停下，又起飞，在风中
带着瓦蓝瓦蓝的爱情与憧憬去远方
北门村
荔枝林间，我拥有的鸟鸣
清澈，干净，暮色间，那一小块天空
有鸟飞过，它们，低低地飞着
擦过我的头顶，黄昏中的光线，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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